“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萧梨收起玉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庆帝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皇权旁落,袁天罡在民间被传成活神仙,在朝堂上一呼百应,皇帝早就想动他了,只是缺个借口,也缺把刀。”
“你就是那把刀?”
“我是磨刀石,也是诱饵。”萧梨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灌入,吹散了屋内的药味,“袁天罡昨晚没杀成我,今天朝堂上那帮老狐狸肯定会疯狂反扑,戚副首领,你的伤还能动吗?”
戚云深扶着墙站起来,咧嘴一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只要不是那个老怪物亲自动手,杀几个杂碎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钟敲响,沉闷悠长,震得人心头发颤。
“吱呀——”
院门被推开,王公公带着两排宫女鱼贯而入。
宫女们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华贵的诰命服饰,还有洗漱用具。
“萧堡主,昨夜睡得可好?”王公公脸上堆着笑,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陛下口谕,今日大朝会,特许萧堡主上殿听封。这身衣裳,是陛下特意赏赐的。”
萧梨扫了一眼那套衣服。
正三品诰命服,繁复华丽,却也沉重无比。
“替我谢过陛下。”萧梨淡淡道,“不过,草民乃是戴罪立功之身,穿不得这般华贵的衣裳,翠蓝,把我的素衣拿来。”
王公公脸色微变:“萧堡主,这可是抗旨……”
“公公言重了。”萧梨转过身,眼神清冷,“我若穿得光鲜亮丽上殿,那叫邀功,我若一身素衣,那叫请罪,陛下要的是一把能杀人的刀,不是一个只会摇尾巴的花瓶,公公以为呢?”
王公公愣了一下,随即深深看了萧梨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女子,活得通透,也活得狠绝。
“萧堡主是个明白人。”王公公一挥拂尘,“那咱家就在殿外候着了。”
半个时辰后。
萧梨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袍,头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反而显得那病态的苍白更加触目惊心。
她腰间别着那把染过血的短匕,步履虽然虚浮,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戚云深扮作侍卫跟在身后,压低了帽檐。
走出听雨轩,穿过长长的宫道。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这里的每一块砖石下,都埋着无数冤魂。
金銮殿前,百官已经列队。
见到萧梨走来,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鄙夷,有好奇,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身紫袍的宰相孙译林,还有那位昨晚刚死了得力干将的刑部尚书。
至于国师袁天罡,那个位置是空的。
他有特权,可不朝。
“这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野村妇?”
“哼,杀了黑鹰卫统领,还敢大摇大摆地上殿,真以为陛下会护着她?”
“等着看吧,今日御史台的折子能把她淹死!”
听着周围的议论,萧梨面无表情,甚至想笑。
这群人,还活在以前的规矩里。
而她,是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