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梨靠在戚云深身上，脸色比那刚出炉的死面馒头还白，她没接李寒衣的茬，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庆帝赐的御史金牌，如今上面沾了血，显得有些妖异。
“李寒衣，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萧梨声音发虚，但语速极快，“你现在的身份还不宜露面，等安排好一切，御林军北营统领的位置就是你的。”
李寒衣收起嬉皮笑脸，站直了身子，那一瞬间，柳条巷的屠夫死了，当年那个敢在万军丛中夺旗的武举人。
“得令。”
他没废话，甚至没问萧梨要去哪，转身便没入了漆黑的巷尾。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杀人。
巷子里只剩下萧梨和戚云深。
夜风一吹，萧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蚂蚁，又痒又痛。
裴屠说得没错，天机锁松动了，她现在就是个漏风的筛子，体内的气息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泄。
“送我回听雨轩。”萧梨推了戚云深一把，想自己站直，结果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戚云深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嘴里啧啧有声：“萧堡主，都剩半口气了，还逞什么强？刚才裴疯子那一嗓子，估计把半个京城的牛鬼蛇神都惊动了，现在回宫，你是嫌命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梨咬着牙，额头冷汗直冒，“袁天罡那个老杂毛猜不到我敢回宫，而且我若不回去，明日早朝，谁来唱这出大戏？”
戚云深翻了个白眼，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行行行，你是金主你说了算，不过先说好，这一趟算是加钱。”
“记账。”萧梨吐出两个字，便闭上了眼睛，试图调动体内那一丝微薄的内力压制翻涌的气血。
戚云深抱着她，身形如鬼魅般在屋脊上穿梭。
京城的夜并不安宁，远处火光冲天，那是刑部大牢的方向，喊杀声隐隐传来，但戚云深选的这条路却异常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是通往皇宫西侧门必经的长乐坊。
平日里这里是京城最热闹的销金窟，哪怕是后半夜也该有醉鬼和姐儿的调笑声。
可现在，死寂一片。
连路边的灯笼都灭了，整条长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生机。
戚云深脚步猛地一顿，停在了一处飞檐之上。
“怎么了？”萧梨察觉到异样，勉强睁开眼。
“不对劲。”戚云深眯起眼睛，看着下方空荡荡的长街，“太安静了，连狗叫声都没有。”
话音未落，一阵阴恻恻的风突然从长街尽头刮了过来。
那风不冷，却透着股子湿腻的腥味，像是刚翻开的坟土。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紧接着，原本漆黑的长街尽头，突然亮起了两盏惨白的灯笼。
那灯笼飘在半空中，没人提着，就那么晃晃悠悠地往这边飘。
“阴兵借道，生人回避——”
一个尖细、拉长的嗓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回荡在整条长街上。
萧梨心头猛地一跳，腹部的绞痛瞬间加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撞击，想要冲破皮肉钻出来。
“是阵法！”萧梨死死抓住戚云深的衣襟，“袁天罡动手了！”
裴屠说过，她是天机图，是活着的容器。
道家手段，最擅长牵引气机。
袁天罡既然知道黑鹰卫拦不住她，必然会用这种阴损招数，而且还可以以此试探，天机图的下落。
不行，不能让袁天罡发现她就是这事！
只见长街之上，白雾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