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还没升起来,西门城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赵牧趴在垛口后,脸上糊了一层灰——刚才蹭墙蹭的。
“郡丞,您脸上有灰。”燕轻雪小声提醒。
赵牧随手一抹,抹匀了。
王贲憋着笑,压低声音:“大人,咱们等了半个时辰了,会不会没人来?”
赵牧盯着瓮城角落的阴影——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心里算着时间:刺客如果按套路出牌,应该在这时候动手。但万一人家不按套路呢?万一人家也看过《孙子兵法》呢?
“再等等。”他说。
燕轻雪靠过来,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药味——下午在医馆帮青鸟晒药沾的。她小声问:“他们发现我们了吗?”
“应该还没有。”赵牧说,“咱们的人藏得严实,又没有灯火。除非他们带着热成像仪。”
燕轻雪一愣:“热成什么?”
“没什么,一种……咳,方士的玩意儿。”
王贲握着长矛,手指微微发紧。这老兵今晚格外兴奋——白天他刚跟赵牧学了“静默手势”,什么握拳是停止、挥手下压是卧倒,这会儿正反复练习,跟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似的。
就在这时,瓮城角落突然有了动静。
几个黑影从阴影中钻出来,蹑手蹑脚往城门方向摸。赵牧数了数——八个,都穿着黑衣,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月光照在刀上,反射出冷光。
燕轻雪吸了口气:“这么多人?”
赵牧盯着那几个黑影,心里飞速转动:八个人,加上郡守府那边至少三个,一共十一个。一个代号“鹊桥暗渡”的间谍网,能出动这么多人,背后势力不小。
黑衣人走到瓮城中央,停了下来。为首的人四处张望,突然抬头看向城墙。
赵牧心中一紧——被发现了?
那人盯着城墙上方,脸色变了。月光照在他脸上,是一张年轻的脸,带着凶悍之气。
“他们在上面。”他咬牙低骂,“上当了!”
旁边的人问:“怎么办?”
为首的人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拔掉塞子——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红色的火星四散,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放箭!”赵牧下令。
弓弦响处,箭矢如雨。三个黑衣人倒下,其余人躲进瓮城角落的阴影里。城墙上的弓弩手继续放箭,但阴影太黑,根本看不清目标。
王贲急了:“大人,我带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