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就她和掌柜的二人,丫鬟们进来上完茶后便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掌柜的悄悄朝外面看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朝顾云翎问道:“顾大夫,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恒王殿下还未来。”
桌上的茶盏一点没动,此时已经冰凉。
顾云翎也不等人进来传话,起身直接朝外面走,掌柜的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忙将手心的汗擦在衣摆上。
门口,两个婆子将他们拦下:“顾大夫,王爷没传,你们不能出去。”
顾云翎站在门槛边:“你家王爷能睡到巳时一刻,想必身子是康健的,便用不上我等了。”
婆子见顾云翎敢违背她家王爷的话,当即脸色一变,眼神示意对面的婆子去请示。
“王爷请了顾大夫,自是有用得着的地方,还请顾大夫再稍等片刻。”婆子脸上恭敬道。
她们刚才可是看见秦五清着她进来的,所以在对待顾云翎时,根本不敢有意思懈怠,上面主子是什么意思,她们更是无从得知。
顾云翎看了她们一眼,又重新坐回去。
掌柜的那里来过什么王府,他这辈子接触过最大的官便是那钦差大老爷,还有就是这些日子见到的晋王殿下。
他见顾云翎不喝桌上的茶,他也丝毫不敢动,就怕一口喝下去,命就折在这里了。
约莫两刻钟后,他们才听见外面有些动静。
秦五拢着袖子进来,“我家王爷醒了,正往这边来了。”
顾云翎和掌柜的站起身,她理了理裙摆,掌柜的也跟着理了理衣摆。
掌柜的心中此时是很佩服顾大夫的,他没想到顾大夫遇到这种情况,还能如此淡定自如,从容面对。
萧怀偃是被人扶进来的。
或者说,是被人从温柔乡里半拖半拽出来的。他穿着寝衣,外头只披了件鹤氅,眼角还带着宿醉的红,一进门便歪在榻上,眯着眼睛看堂中站着的人。
“你就是顾云翎?”
“臣女正是。”
掌柜的听见顾云翎这一声臣女,顿时转眸一看,眸中全是震惊,他只觉自己知道得太少了。
恒王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本王听说你医术了得,连太医院的院首都甘拜下风。今儿个请你来,是让李给本王诊诊脉。”
他说着,把手腕往桌上一搁,却没有让人搬凳子的意思。
顾云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只手腕上。
她走上前,二指搭上恒王的手腕。
诊脉到一半,恒王像是才反应过来,他挥了挥手,“来人,给顾大夫搬个杌子来。”
杌子是小厮们吃饭坐的那种,矮得几乎贴着地。
顾云翎看了一眼,没有坐,“王爷这脉,站着也能诊。”
室内安静了一瞬。
恒王半阖着眼睛,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他就想看见箫屹渊喜欢女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任由他使唤。
他要看着箫屹渊喜欢的女人在他面前露出不安的情绪,或是恼怒,或是委屈,只要她有任何不好的情绪,他心里就觉得无比畅快。
可他看了许久,那张脸始终淡淡的,像一潭死水。
不应该,跟着她来的掌柜,明明已经被吓得唇角僵硬,双手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