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吻带着孤掷一注的绝望和祈求,让宁致远心口蓦然触痛,忘却了要推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宁致远要呼吸困难之时,连晏突然松开了手,缓缓地倒了下去。
宁致远忙伸手扶住他,然后划动水花浮上了水面。
上岸后,宁致远将连晏放到地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不由长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连晏面色苍白,身体也冰冷。宁致远也不敢停留,揽住他运起轻功,朝有人的地方飞去。
连晏落水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宫廷。连晏被安置在宫中的寝殿里,期间宋成寅也来过一趟,见连晏并无大碍就匆匆离开了。因为还有清灵和亲的相关事宜要等着他去拟旨。
连晏醒过来时已是翌日清晨,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清浅的眸子。
“殿下可有哪里不适”温润的声音响起。
“宁致远”连晏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坐起身来:“这是哪”
“这里是皇宫,”宁致远顿了一下,“殿下不记得昨夜的事了”
“昨夜”
宁致远敛下眸子,含糊地解释了一番:“嗯,昨夜殿下喝醉酒,失足跌落湖中。”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对了,昨夜在湖心亭他喝多了,还跳了舞,最后跌进湖里。在水中他依稀记得自己吻了宁致远。
那时他想,若是能在死之前吻着自己心爱的人,这一生便再无遗憾。
而那个吻是他一直想要的。
连晏陷入沉思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让宁致远不禁回想起了湖底的那个吻,冰凉的触感似乎仍还残遗于唇上。昨夜的吻也许是因为殿下喝醉了罢,宁致远在心中默默地告诉自己。可是,那个时候明明自己也动了情。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打破了沉默行礼道:“殿下,皇上要您好好休息,送公主出城的事宜已转交给礼部尚书。”
连晏这才恍然想起今日是清灵离开的日子,站起身:“本宫要亲自去。来人,帮本宫更衣。”
很快就有宫人捧着衣裳进来了,宁致远往后退了两步给他们让路。
穿好衣裳后,连晏走到宁致远跟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眸中有倾慕亦有赧然,抿唇道:“昨夜的事我全都忆起来了,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宁致远打断了,“殿下昨夜受了寒,今日风大,殿下不妨披上这个。”递上一件披风,宁致远低声道:“昨夜是殿下喝醉了。”
“如果我说我没醉呢。”连晏扫了一眼宁致远手中的披风,并未动手去接,而望着他正色道。
然而,回答他的只是沉默。
连晏心中一痛,接过宁致远手中的披风,他轻笑一声自嘲道:“是啊,本宫的确喝醉了。”转过身,朝殿外走去。直到走到门口,他才停下了脚步,沉声问:“你难道不想再见她一面了吗”
宁致远静立在原地,他自然知道殿下口中的她指得是谁。摇了摇头,他道:“清灵公主只怕今生今世再不愿见我。”
连晏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寝宫。
公主和亲,可谓十里红妆,金银珠宝不可计数。
不明就里的人们只知道皇上果然疼爱清灵公主,就连嫁妆都比之前的两位公主丰厚甚多。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些其实只是奉朝不敌大漠的赔赠品,这次赔上的不止是十里红妆、金银珠宝,还有他们最为尊贵的公主。
公主和亲的队伍渐渐出了城门,最后停在了十里开外。
送君千里,也终须一别。
清灵穿着大红色的嫁衣,艳若天边的红霞,浓妆遮去了她往日的清澈的眉目。她对着连晏盈盈一拜,“太子哥哥这些年对清灵的照拂,清灵感激不尽,无以回报。只有每日向菩萨祈祷,愿太子哥哥一生幸福平安。”
连晏扶起她,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好好保重。”
清灵敛了敛眸子道,“清灵有句话,还请太子哥哥替清灵转达给明宁太傅。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最后一个尾音化在了无声的黯然之中。
连晏抿了抿唇正想开口答应,却被人打断了:“不知太子和公主叙旧叙得如何了本王可没有耐心一直等下去。”不知何时路夜也走了过来,挑了挑剑眉,面色有些不耐。
清灵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路夜,见他面有不耐之色,也不敢再耽搁,只得道:“太子哥哥,清灵先行一步,再见再见了太子哥哥。”声音有些哽咽,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望着清灵匆忙的背影,连晏不由有些神伤。
“舍不得吗舍不得话,太子不如也一同跟去大漠好了,本王欢迎至极。”路夜在一旁好心的提议。
连晏收回目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笑了。”
眸中冷光一闪,路夜拍了拍连晏的肩,“宋连晏,你的妹妹我会好好相待。我们还会再见的,再见之时我便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倒胃口,哈哈哈”奉朝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而宋连晏亦是。
在路夜张扬的笑声中,连晏缓缓地握起拳头。是的,他想揍路夜一拳,可却不能。最后,连晏无力地松开了拳头,脸色苍白了几分。
回宫之后,连晏便大病了一场,这一病就是好几个月。宋成寅将宫内最为珍贵的药材悉数送往东宫,养了小半年才有所起色。
期间,宁致远的良方写了无数,可惜连晏仍然毫无起色的躺在床上。
“殿下,你若是还不好,非得把我师门的招牌砸了不可。只怕到时,师父绝不会放过我的。”又写了一张药方,宁致远有些无奈地诉苦道。
看着宁致远有些清减的脸颊,连晏内心有些触动。这么多天来,他一直为了照顾自己都未曾好好休息过。勾起唇,挑眉道:“医术不佳,能怪谁。”
自打送了清灵回宫,宁致远就再未见到到连晏笑过,如今见到久违的笑容,不由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殿下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日,宁致远见连晏精神尚可,便提议去宫中的观景台一观夜景,美名曰放宽心境。
连晏本不想去,却架不住宁致远一再的劝说,最后还是应了。
月明星稀,有风无云,正是赏夜景的好时机。
两人从南边的宫门入宫,朝观景台走去。观景台坐落在皇城的南角,又名观星,取“手可摘星”之意。
连晏抬头望了眼高耸入云的观星台,对宁致远勾唇一笑,“呵,观星台估计爬上去就不是观星,而是直接看日出了。”说完转身就要走,宁致远忙拖住他:“殿下既然来了,何不上去看一看。”
“没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