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木盒子。”
陈红说,“包装挺精致的,看著像那么回事。我当时没打开,就收下了。”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饭局结束,我们回招待所。”
她说,“回到房间,我打开那个盒子……”
她停了一下。
“刘总,里面是一块金灿灿的东西。”
我心里一紧。
“多大”
“有小孩拳头大小。”她说,“我拍了照片,现在发给你。”
手机震了一下。
我打开微信,点开图片。
是一张照片。
深色的木盒里,一块金黄色的矿石静静躺著。
形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但那种金黄色,那种沉甸甸的质感,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
狗头金。
天然的金块,不用提炼,本身就是金子。
拳头大小的一块,值多少钱
三四十万,只多不少。
我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陈红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刘总,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
“还有谁知道”
“就我自己。”她说,“罗宏飞他们只知道我收了个工艺品。我回到房间才打开的。”
我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
“好。”我说,“你现在听我说。”
“嗯。”
“你现在就把你的几个同事叫起来,然后把这个东西交给你同事罗宏飞,交接的过程拍下视频留一份就行。回头是交给你们台里的纪检还是如何处理再说。”
“明白。”
“拍摄视频要留好。这个时间很敏感,你要小心,晚上房间一定要反锁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红的声音有点紧张:“知道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车窗外的夜色。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光影像流水一样流过。
白晓洁安静地开著车,偶尔看我一眼,又收回目光。
“苏明月这个人,你离她远点。”我说。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有点软:“刘总,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骂我。”她说,“我以为你会骂我为什么要去吃饭。”
我笑了。
“吃饭是正常的。人家热情,你拗不过,不去反而显得刻意。”
我说,“只要心里有根弦就行。”
“嗯。”
“去吧。现在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你同事,不要放在你手上。”
“好。你也早点休息。”
电话掛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白晓洁在旁边开著车,一直没说话。
回到洲际酒店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姜书记的谈话,陈红的电话,狗头金的照片,苏明月的局。
一件一件,像走马灯一样转。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白晓洁在洗澡。
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细节,但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影子在水雾里晃动,像一幅流动的画。
我侧过头,看著那个影子。
水汽氤氳,灯光透过玻璃洒出来,把她的轮廓勾勒成油画里的人物。
肩部的曲线,腰身的弧度,长发的垂落,都成了剪影,朦朦朧朧,若隱若现。
古希腊的雕塑讲究肉体之美,文艺復兴的油画追求光影之妙。
可此刻,一个磨砂玻璃后的影子,把两者都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