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马上回,你別跑,別卡拽了(摔倒)。”东北衝著男孩喊了一嗓子。
陈路的眼睛亮了。
『不怕他铁石心肠,就怕他无牵无掛,这牵绊不就有了么。』
陈路也没有再提招揽的事,而是上下打量著小男孩。
“他叫什么名字”陈路问。
东北看了看小男孩,一脸慈祥地说道,“他叫白山。”
“白山好名字,白山黑水,不忘故土。”陈路点了点头。
“不过这孩子应该快7.8岁了吧。识字吗”
东北点点头,“6岁了,天天吃肉,身子长得快。我教他打猎下夹子,比认识那些洋码子管用。”
陈路嘆了口气,“东北,你可以躲在山里当野人,因为你吃过看过。”
“但他呢他应该是个印第安人吧,在这个国家,他们本来是主人。”
“后来被白人们......快绝种了。”
“等他长大了,你又死了,你让他一个人也继续当野人或者被抓到城里的马戏团”
东北的拳头握紧了,他瞪著陈路,胸膛剧烈起伏。
他很生气,因为往往真话最伤人,他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陈路说的这些,正是他这些年来最害怕的事,自己没了,白山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没文化,一辈子顛沛流离,就只是一把杀人的刀。
在一个秋天,他发现了在一个树洞里哭泣的白山。
他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所以他把心中最神圣的故土名字送给了这个男孩。
陈路好似看懂了东北的犹豫。
“我可以给他一个未来。”
陈路又给了东北一根雪茄,隨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只要你去旧金山,把事情做好,我可以让他进入我建的华人学校。”
“他会学到中文古诗和英语,会学到在社会中生存的本领。”
“可以娶妻生子,甚至如果他愿意,也可以回到东北去看看。”
前面几句话,东北还是很平静。
但是陈路说出回东北的时候,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人离乡贱,故土难离。
在美利坚,每个人都有来这里的理由。
但是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人们都会怀念大洋对面的故土。
陈路仔细观察著东北,见他有反应,隨后又补充了一句。
“你可以陪著他,你为我工作,我每个月给你五百美元的薪水。”
“这笔钱,足够你们在城里买一个大房子,然后无忧无虑地让白山长大成人。”
东北沉默了。
“爹,他们是干啥的你咋哭了”
白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他手里还拿著红缨枪,像个小牛犊子一样,挡在东北面前,警惕地看著陈路等人。
“你们干啥地,赶紧走,別等我削你们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