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寧家祖宅的路上,车厢內气氛沉凝,李乾程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寧,眼神微微放空,神情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迷离,与身边神色戒备的同伴格格不入。
玥阴將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只当是新人第一次直面凶险任务的紧张怯场,当即放缓了语气,轻轻一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喂,小子,別绷得这么紧,新人的第一次实战,谁都得有个適应过程,慌也没用。等会儿进去紧跟著我们,別乱跑,不会有事的。”
“哦,好的,多谢。”
李乾程猛地回过神,连忙礼貌地低头应了一声,勉强扯出一个平静的表情,看上去和普通的紧张新人別无二致。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不是在害怕任务,而是在脑海深处,与自己的分身悄然交流。
意识沉入隱秘的角落,他对著那道稚嫩的身影低声问道:
“你能赶过来吗这边情况很危险,我需要你的力量。”
“咳咳……有点难。”
分身那孩童般稚嫩的嗓音响起,带著明显的无奈,“我这边被牵制住了,暂时抽不开身,没办法立刻现身帮你。”
自从这道模擬人格分身诞生以来,李乾程就从未实现过与它的完整记忆共享——也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的肉身与神魂本就有限,脑子的承载容量就这么多。
非必要的记忆,就没必要收纳了。庭院里的书卷气息还未散去,男孩猛地听到院外传来轻响。
先是一愣,隨即一把捂住脑袋,把小脸埋进臂弯里,对著身前身姿温婉、气质成熟的曹涟漪哀嚎撒娇:“娘亲——我不想再做功课了……
曹涟漪正端著一盏清茶站在一旁,温柔一笑,眉眼间漾著如水的柔意,伸手轻轻揉了揉男孩柔软的发顶,声音轻柔又带著不容推脱的耐心:“那可不行呀,不读书识字、不明事理,出去可是会被旁人看不起的。”
她俯下身,语气温软地哄著,指尖轻轻颳了刮男孩的脸颊:“乖乖再坚持一会儿,早点学完,早点歇息,好不好”
“………”
看到眼前这一幕母子劝学的画面,李乾程脸颊猛地一抽,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感同身受的同情。
这撒娇耍赖、抗拒功课的模样,简直和他小时候被长辈逼著读书习礼的样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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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深处,他立刻回应著那道稚嫩的分身声音:
“我懂,我太懂了……你赶紧想办法脱身。”
分身带著哭腔的声音传来:“我会爭取跑出来的,我可不想再啃那些枯燥无聊的礼仪书卷了,简直比赶路还折磨人。”
“等我!我一定儘快赶过去!”
李乾程微微頷首,原本心神不寧的情绪,反倒因为这段小插曲安定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鬆了些许。
他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语气郑重:
“情况危急,允许你动用能力,立刻过来支援解决问题。”
“真的,那敢情好!”
分身瞬间一扫之前的委屈与烦躁,稚嫩的脸上立刻迸发出欣喜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飞快地扭过头,再次对著曹涟漪露出一副乖巧软糯的模样,撒娇般拽了拽她的衣袖,声音甜腻又无害:“娘亲,我突然不想做功课了,我想好好跟你聊一会儿天嘛……”
曹涟漪被他拽得身子微倾,温柔地笑了笑。
指尖轻点他的额头,语气带著惯有的宠溺,却依旧没鬆口:“小调皮,想聊什么都可以,先说好哦——功课必须得做完,不许偷懒耍赖。”
她毫无防备,温柔地俯身靠近,想要听听儿子想说什么贴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