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男孩脸上的甜腻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微微低下头，对著近在咫尺的曹涟漪，低低地、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一紧。
一道漆黑如墨的触鬚，无声无息地从他掌心盘旋升起，细而坚韧，泛著危险光泽，悄然舒展。
………
“你们都记牢了，进去之后，我们统一身份是赶路留宿的外地客商。”
队长压低声音，快速跟眾人交代，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司里那位高人给出的最后线索，直指这寧家祖宅。为了不打草惊蛇，惊动里面那傢伙，我们不能硬闯，只能先以客人身份住进去，暗中观察。”
她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叠叠准备好的文书，又取出几样半透明、质地柔韧、不知是何种兽皮炼製的物件。
“这是偽造好的路引和身份文书，已经全部做妥，不会露出破绽。还有这个——”
玥阴將那透明皮状物一一分到眾人手里，语气平淡地解释：
“这是人皮面具，戴上之后，只需心念一动，便能自行贴合面容，改换成另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方便我们隱藏身份。用法很简单，不会出错。”
“確实……”
李乾程伸手接过那片冰凉轻薄的面具，指尖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將人皮面具捏在手中，目光微沉，心底却在默默盘算、对比：
同样都是改变外貌、隱藏身份，这异人司的人皮面具，和自己那能隨意塑形、改头换面的黑触，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別
一个是外物炼製的法器，一个是源自自身的能力。
一个靠心念催动，一个凭意念操控。
李乾程眼神微暗，望著掌心的人皮面具，陷入了沉默的思索。
“现在立刻戴上，动作快。”
何队长面色冷厉，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是想暴露真面目，日后被仇家疯狂报復，还是想现在就把藏在寧家的犯人直接嚇跑”
“马上马上，这就戴！”
李乾程连忙訕訕一笑，不敢再耽搁，赶紧將那片冰凉透明的人皮面具贴合到自己脸上。
玥阴在一旁快速补充说明：“这面具品质上乘，持续时间接近三昼夜，期间不用取下，吃饭、喝水、说话、运转灵力都不会受影响，也不会出现鬆动脱落，放心用。”
话音落下，一阵细腻冰凉的触感瞬间覆满整张脸庞，人皮面具如同活物一般，紧紧贴附在肌肤上，没有半分紧绷或不適，反而自然得仿佛天生就长在脸上。
李乾程按照之前所说，轻轻一动意念，催动面具生效。
下一秒，镜面般的微光一闪而逝，他的面容彻底重塑。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的轮廓熟悉又陌生，心底猛地掀起一阵汹涌的感慨。
这张脸，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模样，而是他前世原本的长相。
长得有些清秀，面颊有些微微的苍白。
眉眼、鼻樑、唇形，每一处都分毫不差，像是时光倒流，把他早已逝去的一切，重新映照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