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汽车停在路边。
两人下车,许光启指著前面的骑楼:“罗先生,这里就是我们公司的录音室了。”
对已经製作过一些作品的罗大右来说,录音室的意义就好比手术室之於医生。
重要性不言而喻。
罗大右顿时两眼放光。
许光启带著他推门走了进去。
早已等候在此的曾广才迎了上来:“许先生,这位就是罗先生吧。”
简单寒暄后,三人走进录音棚。
门一推开。
罗大右的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他不是没进过录音室,但眼前这一间显然和他之前用过的不一样。
他目光扫过调音台。
手指下意识地在台面边缘轻轻滑过。
neve 8068。
他认得这个名字,也知道它意味著什么。
再往里看。
studer a80。
revox pr99。
他的呼吸微微一顿。
然后是机架。
1176ln、dbx 160a、lexin 224。
当看到那台数字混响器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脑海里却已经开始浮现用这套设备製作出来的声音。
鼓声变得更结实,低频乾净而有弹性。
人声被轻轻托起,不再混浊,而是清晰、立体,带著空间感缓缓展开。
尾音在空气里延伸,不是消失,而是“停留”。
那是一种他过去很难真正做到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说道:“这套设备很完整,在台湾除了少数几家大唱片公司,很难见到这样的配置。”
曾广才原本还有些忐忑,听到这话,顿时放下心来,哈哈一笑:“罗先生,试试吧。”
“好。”罗大右欣然答应。
几分钟后,麦克风架好,线路接通,studer a80巨大的磁带盘开始缓缓转动。
录音间里,罗大右抱著吉他站定,朝控制室比了个手势。
琴弦拨动,第一个和弦伴隨著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著夏天……”
声音一出来,控制室里两个人同时一怔。
这声音、这旋律,都是那么的熟悉,许光启一阵恍惚。
曾广才听了几秒后,眼神渐渐变了。
一小段之后,旋律忽然一转。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旋律从清亮的跳动,慢慢收了下来,情绪也从明亮,骤然沉下去。
曾广才刚陷入惆悵之中,罗大右再次变换指法,节奏也跟著变得跳脱、甚至带著几分戏謔。
“知之为知之,在乎不在乎……”
又是一小段之后,曲风再次一变。
控制室里,曾广才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惊讶、兴奋、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接下来,恋曲1980、鹿港小镇、乡愁四韵等七八首风格不同的歌曲一首紧接著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