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右像是打开了禁錮已久的水闸,肆意挥洒著胸腔里积压数年的鬱郁之情。
不知过了多久。
吉他声和歌声骤然停下。
罗大右的手,缓缓离开琴弦。
录音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才是有灵魂的歌曲。
现场聆听,许光启早已一身鸡皮疙瘩,无比感动。
曾广才更是目瞪口呆。
他做了这么多年音乐,第一次感受到华语音乐所带来的震撼。
半晌过后,他喉咙动了动,呢喃道:“原来华语歌曲也可以做成这样。”
感动过后,许光启看向曾广才,问道:“曾先生,这些歌能不能卖”
曾广才脱口而出:“管他能不能卖,就算赔钱都要出。”
许光启不由得一乐。
曾广才反应过来,接著说道:“当然能卖,虽然其他的我不敢说,但光第一首就绝对能卖。”
罗大右推门从录音间出来,磁带开始回放。
听到刚才的弹唱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他整个人微微一僵。
吉他扫弦时指甲划过琴弦的微弱摩擦声、他在换气时胸腔里轻微的起伏,甚至连他在唱到“孔老夫子也”时那声带著嘲弄的鼻音,全都被清晰、精准地捕捉下来。
这种还原度,竟与他当初花钱在日本製作的deo几乎一般无二。
当声音停止,罗大右看向曾广才:“曾先生,足够了。”
曾广才隨之一笑。
作为音乐人,他知道这一声足够意味著什么。
接著,罗大右看向许光启,直接开口说道:“许先生,我们谈谈合作的事吧。”
“好。”许光启嘴角微微扬起,点了点头。
三人回到前厅,重新落座。
罗大右率先说道:“许先生,如果合作,我有一个前提。”
许光启点了点头:“你说。”
罗大右语气坚定地说道:“这张唱片的作品,从创作到编曲,再到製作,都要由我自己决定。”
曾广才听到后不由得一愣。
这样的做法在唱片界极其罕见,一个没出过唱片的新人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许光启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於是他非常乾脆地说道:“可以。”
曾广才又是愣了一下,不由得看向许光启。
他本以为许光启对行业不懂,作为合伙人,他本想適当提醒一句。
可是当他看到许光启那从容自信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许光启更是进一步说道:“这样吧,你就以独立製作人的身份加入。在合作期间,公司不会过问你创作內容,也不干涉录音,製作全由你主导,说了算。”
说完,许光启话锋一转:“你把台湾的银行帐户给我。”
罗大右脱口而出:“做什么用”
“给你製作费。”
不等罗大右反应过来,便接著拋出了一个更令人意外的方案:“另外,你也不需要辞去医生的工作。这张专辑,公司会给你足够的製作费,你可以留在台湾,找最顶级的录音棚製作就可以。”
曾广才又是一阵错愕。
给罗大右看自己这一套设备,不就是为了让他安心留下来,怎么还让他回台湾製作
然而许光启的筹码还没放完,他直视著罗大右的眼睛:“製作费由公司全额承担,此外,公司额外给你3%的製作分成。词曲版权依然归你个人所有,每卖出一张唱片,公司再给你10%的版税。”
一旁的曾广才听到这样的分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只有真正顶级、能保证销量的製作人才能拿到这3%的製作分成。
而版税,也只有像刘文正、邓丽君这个级別的巨星,才敢谈10%到12%的提成。
罗大右彻底惊呆了。
这些不都是自己想要爭取的吗,怎么自己还没开口,对方就全部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