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汐想问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她自己生生咽回去。
包厢里，韩莫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识海中精灵也罕见地安静下来。
就连一贯在这种时候极具八卦精神的君璇姬，此刻也將那条摇动的尾巴静静地收拢在身后，桃花眼里只剩下专注。
根据前面的只言片语，眾人都能猜到那句话的下文是什么。
主街上的风悄然过境，將红裙猎猎扬起。
木晚汐站在原地，背对著长街，背对著那些窥探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著姐姐，眼底是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木晚吟没有回答这个没有被问出口的问题。
她只是微微地弯了弯眼角，浅到几乎不算笑，却莫名让人觉得岁月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翻过了一页。
“晚汐。”她叫了一声。
这一次用的是全名，不是阿汐。
木晚汐僵了一瞬，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反驳，而是抿著唇，別著脸，只用眼角的余光瞥她。
“你將拍卖会办得很好。”
木晚汐一愣。
“什么”
“比我想像的更好。”木晚吟语气平静，看不出半分褒贬，却又实实在在是在夸，“格局、排布、定价，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的。”
木晚汐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內经歷了一轮微妙的变化。
“用不著你来点评。”
“不是点评。”木晚吟道，“是实话。”
木晚汐冷笑一声：“你什么意思专程过来夸我两句，好让我觉得你这个姐姐还算慈祥，然后再端著一副忧天下的圣人脸，含泪感嘆我走错了路”
“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
木晚吟沉默了一息，只是说：“你长大了。”
这四个字落下来，主街上出奇地安静。
木晚汐盯著她，那道炼虚巔峰的气压在这一刻几乎收敛殆尽，整个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木晚吟说出某个“但是”。
然而木晚吟没有但是。
她只是就这样看著分身，眼神里的那抹柔和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又確確实实地存在著。
木晚汐等了片刻，没等到转折，胸口那口气反而憋得更难受了。
“你不说点什么”她声音有些失控，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戾气，“不叫我回家不让我別再胡闹不说这是歧路走不长远”
“你能听进去吗”木晚吟轻声反问。
木晚汐哑然，隨即別开脸，语气重新变得刀锋一样尖利：“不能。”
“那就不说。”木晚吟平静道，“你已经知道该怎么走了。我信你。”
这三个字，比刚才那句“你长大了”的杀伤力还要大得多。
木晚汐转过头，那双更为浓烈深邃的眸子里，像是惊愕，像是委屈。
“你信我”她声音有些哑，带著不確定：“你信我走的这条路”
“信你有自己的判断。”木晚吟没有绕弯子，言简意賅，“结果如何，是你的事。”
“父亲若是在，大概也会这样做。”
“至於母亲那边......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母亲”木晚汐沉默了很久：“母亲她还好吗”
木晚吟看了她一眼。
“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