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的妻子端起温水喝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那怎么办美孚在这边的生意本来就因为时局不好，利润少了很多，要是再被双重徵税，年底能剩下的钱就更少了。还有你之前说的，政府在加强对海外收入的稽查，会不会很麻烦”
“麻烦肯定是有的，”戴维斯放下刀叉，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还好，咱们的生意不算违规，只是最近《中立法》管得严，我从美国运过来的一些货物，出关的时候比以前慢了很多，尤其是一些和战略物资沾边的，几乎很难通过。还有，总部那边的同事说，政府正在逐步限制石油出口，要是真的全面禁运，咱们代理的那些石油相关的业务，恐怕就要停滯了。”
“那我们要不要考虑回国”女人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盼，“虽然回国后收入会少很多，但至少会很安全，不像这边正在打仗。对了，我听奈拉太太说，欧洲那边也很乱，好像有个小个子男人当了德国总统，有很多人在崇拜他支持他。”
戴维斯皱眉：“那个人我很討厌，能不討论他吗”
“好的。”女人捂嘴轻笑。
戴维斯继续道：“我们不能回去。现在华夏这边还有很多利益可图，虽然上海沦陷了，但租界里的外国商人，日军不敢轻易得罪。他们需要从我们这些外国人手里进口资源，根本不敢撕破脸。而且，咱们在这边已经扎根这么久，要是现在回去，之前的投入就全都白费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美国本土的情况也没那么好，新政虽然在推进，但劳工法越来越严格，本土的人力成本越来越高，反而不如在远东这边投机划算。等再过一段时间，等时局稳定一点，咱们赚够了钱，再考虑回国也不迟。”
女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拿起麵包递给他：“好吧，我听你的。只是你在外一定要小心，最近上海滩不太平，不管是日军，还是其他国家的投机者，还有本地人，都不好惹。你在工作时，要小心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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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女人收拾著餐桌上的餐具，戴维斯则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香菸，指尖夹著菸捲轻轻晃动，眉宇间还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愁绪。
林锐透过异能观察著屋內，看看还能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顺著碎石小径走来，径直敲响了戴维斯家的房门。
戴维斯起身开门，带著笑容招呼：“汤姆和杰克，你们倒是准时，我还以为你们要晚一会儿。”
进来的两人都是金髮外国人，穿著笔挺的西装，应该是住在另外两栋洋楼內的美孚高级员工。
“我现在只想打桥牌，毕竟这可是咱们这几天唯一的消遣了。”个子稍高的汤姆笑著回应，目光扫过客厅，“戴维斯太太，晚上好。”
女人端著咖啡从厨房走出，笑著点了点头，將杯子放在茶几上：“你们快坐吧，桥牌我已经帮你们摆好了，就是今天的咖啡可能稍淡了些，租界里的咖啡质量越来越难差了。”
三人不再多言，围坐在客厅的小圆桌，拿出纸牌。
林锐靠在墙边，点燃一根香菸，静静听著他们交谈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