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镇上济仁堂的郎中,姓周。”他指了指身后的人,“听说这边出了事,过来看看。”
林九真心头一动。
济仁堂。
这名字他听过。在京城的时候,孙传给他的那块玉牌,就是去城西“济仁堂”药铺。难道……
“周郎中,”他开口,“你们这儿有药吗”
周郎中苦笑了一下。
“有是有,可不知道管不管用。这病来得太凶,以前没见过。”
林九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我或许有办法。”
一个时辰后,村口搭起了简易的棚子。
林九真把“蒜灵液”和“清心丸”拿出来,教周郎中怎么用。又让人烧开水,煮布条,把活著的病人一个一个抬出来,隔离在不同的棚子里。
“病得重的,单独放。病得轻的,放一起。”他一边指挥一边说,“接触病人之前,手要用开水烫过的布擦乾净。擦过病人的布,不能再给別人用,要烧掉。”
周郎中跟在他身后,一边听一边记,眼里满是惊异。
“这……这是什么治法”
林九真没有解释。
“先照做。”
周郎中点了点头,吩咐下去。
小柱子和李进忠也被叫来帮忙。小柱子负责烧水煮布,李进忠虽然还虚,也帮著抬病人。两人脸上都蒙著布巾,看不清表情,但眼睛里的紧张藏不住。
一直忙到天黑,二十几个病人才全部安置好。
林九真累得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郎中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
“林郎中,你这法子,是从哪儿学的”
林九真接过水,喝了一口。
“自己琢磨的。”
周郎中看著他,目光复杂。
“我学医二十多年,没见过这种治法。可我看得出来,有用。”
林九真没有说话。
周郎中在他旁边坐下。
“那几个病得最重的,餵了你的药之后,烧退了一点。虽然还在发热,但不像之前那么嚇人了。”
林九真点了点头。
“明天再看。能撑过三天,就有救。”
周郎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林郎中,你救了这个村子。往后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
林九真转头看著他。
“周郎中,你们济仁堂……是扬州本地的药铺”
“是。”周郎中点了点头,“东家姓沈,沈万霖,扬州最大的药商。”
林九真心头一动。
沈万霖。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第二天,病人们的情况果然好转了一些。
虽然还有几个死了,但大多数都活了下来。发热的退了烧,吐血的止了血,红斑也慢慢淡下去。
周郎中忙前忙后,脸上的疲惫掩不住,可眼里的兴奋也掩不住。
“林郎中,你这药真是神了!”他拉著林九真的手,“能不能告诉我,这药是怎么配的”
林九真摇了摇头。
“不是药神,是法子对。”他说,“这种病,关键是隔离,不能让病人接触太多人。药只是辅助。”
周郎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三天,又有几个病人死了。
可活下来的,更多。
林九真站在村口,望著那些渐渐恢復的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救了一些人。
可也眼睁睁看著一些人死。
这就是瘟疫。
这就是医者的命。
小柱子走到他身边,小声说:“奉御,您又救了这么多人。”
林九真没有说话。
小柱子忽然问:“奉御,您说,京城那边……有没有也这样救人的人”
林九真愣了一下。
京城。
丽妃,张景岳,穗儿……
还有那些他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能希望,有。
第六天,周郎中带来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著绸缎衣裳,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有钱人。他站在村口,看著那些正在恢復的病人,又看了看林九真,眼里带著几分好奇。
“你就是林郎中”
林九真点了点头。
那人忽然拱手一揖。
“在下沈万霖,扬州济仁堂的东家。林郎中的事,周郎中已经跟我说了。”
林九真心头一动。
沈万霖。
那个名字,他记住了。
“沈东家客气了。”
沈万霖直起身,上下打量著他。
“林郎中,你这治瘟疫的法子,我听周郎中说了。说实话,我沈万霖做药材生意二十年,没见过这种本事。”
他顿了顿。
“我想请林郎中到扬州城里坐坐,不知可否”
林九真看著他。
“沈东家想谈什么”
沈万霖笑了。
“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