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荷看著他,没有继续问。
她低下头,继续翻书。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林郎中,您以后会一直留在扬州吗”
林九真抬起头,看著她。
“为什么问这个”
沈清荷的脸红了红。
“我就是……隨便问问。”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您要是留在扬州,我就能一直跟您学医了。”
林九真沉默。
他看著那个坐在门槛上的姑娘,看著她低下去的头,看著她微微发红的耳尖。
“不知道。”他说。
沈清荷抬起头。
“不知道”
“嗯。”林九真看著窗外,“不知道能留多久。”
沈清荷的眼眶有些红。
“那您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林九真没有说话。
沈清荷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那我跟您走。”
林九真愣住了。
他看著她。
她没有抬头,只是盯著手里的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
“你爹不会答应的。”
沈清荷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那我让他答应。”
傍晚,沈清荷走了。
林九真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很久没动。
小柱子凑过来,小声说:“奉御,沈姑娘是不是喜欢您啊”
林九真没理他。
小柱子不死心。
“奴婢看就是。她给您做饭,给您送吃的,还说要跟您走……”
“你话太多了。”林九真打断他。
小柱子瘪了瘪嘴,不敢说了。
李进忠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
“林奉御,那姑娘不错。”
林九真看了他一眼。
李进忠举了举手。
“行,咱家不说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过林奉御,咱家多嘴问一句——您对那姑娘,有心思吗”
林九真沉默。
李进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摇了摇头,进屋去了。
林九真站在门口,望著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很久很久。
月亮升起来了。
他转身,进了屋。
那天夜里,林九真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望著屋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清荷。
那姑娘,是真的单纯,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看他的眼神,是真的。
那种亮亮的、带著崇拜和依赖的眼神,他见过。
在宫里,小柱子就是这么看他的。
可沈清荷不一样。
她是沈家大小姐,是沈万霖的女儿。
她不应该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想起她今天说的话。
“那我跟您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犹豫。
好像跟著他走,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九真闭上眼。
不能想。
不敢想。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
丽妃死了,张景岳生死不明,皇后在南京等他。
他不能留在这里。
不能。
可那个姑娘的脸,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沈清荷又来了。
她提著一个食盒,里面装著热腾腾的包子。
“林郎中,我早起包的,您尝尝。”
林九真看著那个食盒,又看著她。
她脸上带著笑,眼睛亮亮的,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接过食盒。
“谢谢。”
沈清荷的笑更甜了。
她转身跑去后院,帮小柱子整理药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