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被事件捲入核心的话,会在认知和记忆上有一定的抵抗性……”
他回答著,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沉吟了很长时间,才说道:“甚至很多事件不可被深入谈论,只是提及,都会导致那种修正的到来,就比如现在我们在聊生態区,就已经引发了那种力量的出现,你把这个戒指戴手上吧,不然真的不能聊了。”
一个看著普普通通的戒指被他递了过来,我伸手去接,期间扭头看向他,惊了一下。
之前一直看不到的第六类接触者的特徵,在他的身上出现了,好像是怀表之前所说的三维空间的稳固度在松垮。
而除此之外,他的头部也发生了渗人变化,禿顶的脑袋跟上半边的脸就跟夏天的雪糕球一样,向下融化了一部分,並露出了一些茂密的头髮和另一张脸的部分。
见我瞪大眼睛,他催促道:“快戴上吧,不用害怕,这是那种力量在寻找我。不过距离找到我还早,这个戒指也能让你多一层身份。我们虽然不知道它的本质是什么,但是多少也有一些自保的办法。”
戒指,能提供一层身份
就是不知道这原理是什么。
不过通过这个现象……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种修正是对身份的修正
我一瞬间想了很多,接过戒指隨手套在食指上。
刚一戴上,怀表就发来了提示。
【检测到调查员被不明能量覆盖,本仪器已对其进行隔离】
这戒指还真有些说法,看著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但是竟然引发了怀表的自动反应
难道说这种不明能量的覆盖,就是在给我套上一层身份的皮吗
我看向老林,他的融化还在继续,另一张脸也越来越清楚,这也说明禿顶中年人的形象,並不是他本身的样貌
而这种偽装,又明显不是什么人皮面具或者化妆之类的容貌改变,更加神秘。
把戴好的戒指向他展示了一下,发现他有些愣神,我问他:“怎么了”
“噢,没事,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生態区的情况暂时先不说了,得缓一缓,和你聊一聊关於这修正的事情吧。”
他把表面还在融化的脸扭过来对著我,似乎是怕嚇到过道那边的乘客,继续低声说道:“你家那边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你知道吧”
“真月会听说了一点,但具体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装作不知道,让他说。
“嗯,是真月会,这是一个出现歷史不长的类似宗教的组织,儘管没有人知道它的根脚在哪,但是我们掌握了一些有意思的情报。”
“什么情报”
“他们在进行著一个庞大的试验,能通过献祭普通人的方式引导修正的力量大范围降临,从而获得足够的被修正人员及事物样本进行观测和研究。”
臥槽我略微有些吃惊,原本以为真月会所做的事情,是在养药採补进行自我提升,没想到事情的本质根本不是这样。
但我不太能理解,感觉修正好像无处不在,並且在经常发生,他为什么要把这事单独提出来说
可能被这么郑重的提及,唯一的原因就是,“这事情很重要吗”
“何止是重要。”老林凝重道:“引发修正力量的出现並不困难,但单一个体所引发的修正,所造成的影响太小且往往呈现链条的单一性,基本上没有任何的被研究价值。”
“以往只有生態区这种重大事件所引发的社会层面的修正,才会被各个方面著重关注研究,但真月会,他们填补了这个空白。”
“你以为真月会的根脚真的挖不出来么呵呵,只是各方对他们都保持了一种默契,不愿意深挖,因为他们干的事情,同样也是在给大家提供研究数据。”
我听到这些信息,大概明白了。
举个例子,就像是对风的研究吧。
蝴蝶效应的出现只是多重偶然下的结果,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的微风,其实根本不具备研究价值。
而真正具有价值的往往只有庞大的气流,它能带来足够多的数据和关联数据。
个人引发的修正就是蝴蝶在扇动翅膀。
超態的出现则是这种庞大的气流。
前者无太大被研究价值,后者又需要极大的偶然性。
而真月会的存在,则填补了这两者中间的空白。
我心中突然很不舒服,问他:“所以就看著他们这样四处害人难道就没有人管一管没有一个相关的官方单位吗”
其实是有的,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老林別猜我有可能跟官方接触过,江湖人士不都极端痛恨朝廷鹰犬
老林神情忽明忽暗,道:“有太多人已经不把自己……或者说不把別人当人了,谁会在乎这些事情呢至於说官方,是有这么个机构,但是,其中有些大人物的心思你又该怎么揣度”
“什么意思”
“哈哈哈!”他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出眼泪,就跟忘了吃药突发精神疾病一样,引得旁边人侧目,“我曾经也是你说的官方的人啊,直到有一天我在查阅一个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淦!我被他这话震惊的一个激灵,他曾经是单位的人
“我没有切实证据,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个真月会的密修路径是怎么来的!1977年,洛城有一个重大的考古发现,在地下找到了疑似神话中的嫦娥真实存在的痕跡,那个密修路径,就是在那里被发现的,而真月会的第一次露面是1978年!”
“我查到这个资料的时候,还没感觉有问题,並且觉得自己发现了很重要的线索立刻向上做了匯报,但是你知道吗当天晚上我就差点死在家里!如果不是有人救了我,呵呵……从那之后,我的身份信息就查无此人了。”
“我草!”
我被这话震得通体冰凉,忍不住確认道:“那是个什么部门”
“不要问了。”老林却摇了摇头,旋即情绪一拢,很突然的问道:“兄弟,我给你说了这么多,那你能不能真心的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轻出口气,“你说。”
“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看这个世界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啥意思”我被问得一头雾水。
他嘆气道:“装就没有意思了,梁永年已经死在牡丹的生態区了吧你们频繁的在这个世界找皮,究竟是有什么样的目的”
我更加懵逼,“老哥你醒醒!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啥”
老林:“其实我们早就发现了一些状况,並不是你们以为的一无所知,你真以为我们没有清除你们这些东西的手段么”
这是真的犯病了
这情况就让人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已经融化了大半的脸上带著冷笑,“一个普通人进入超態,还能独自活著出来,这种可能性本身就微乎其微。但我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所以才让你戴上了戒指,以此来鑑別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但希望总是会破灭,不是么”
我:“……”
是怀表阻止了这个戒指的某种功能,让老林產生了某种误判
“老哥你听我解释……”
虽然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什么,但我还是感觉到不对了。
正想著怎么给他编一个解释,就见他从座位上猛然站起,並掏出了一个类似信號发射装置的东西,对著舷窗外摁下按钮。
那是一段光,不是一束,是一段,透过舷窗射入夜空向前飞去。
它到达了某一个地方,似乎碰触到了一个障碍,又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尾的吃了。
然后就在那里,出现了一层带著光的透明帷幕。
在帷幕之后,是一座无比巨大,充斥著非欧几何建筑的——天空之城!
“我的天,快看那是什么!”
“海市蜃楼吗”
“不对啊!这明明是晚上,我的天!”
“草!不会要出事了吧!”
“拍照拍照,快拍下来!”
机舱內骤然嘈杂起来,惊慌,震惊,不可思议的叫喊此起彼伏。
而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吸力骤然出现,老林他突然越过我,手在机舱上轻轻一推,竟然在封闭舱体上直接打开了一扇门。
这是一种十分抽象的场景,但又真实的出现了。
“你他妈到底要干啥”
我是真的疯了,想解开安全带但又不敢,同时又觉得无法呼吸,冷得浑身开始逐渐失去知觉。
老林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跟著放开了抓著座椅的手,在这一万米左右的高空纵身一跃。
几乎同一时间,我看到远处一架一模一样的飞机从那座伟岸的,不可思议的天空之城中出现,径直朝著我所乘坐的这趟航班撞来。
完蛋了!
我大脑彻底宕机。
窒息,冰冷,让我无法思考。
紧跟著。
轰隆!
万米高空中,或许出现了一团撞机之后的巨大火光
(ps.本卷终,喘口气写个卷终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