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著,伸出自己的小拳头,晃了晃:
“俺力气大,谁欺负她,俺揍谁。”
门口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这让本想开口说“我们家朵朵不玩那些野孩子玩的游戏。”的话直接卡住了。
这个小黑丫头说的这么仗义,反而弄得自己也不好开口了。
钱朵朵妈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站起来,看著这个小丫头,忽然想起来,这不是顾大力家的那个丫头嘛。
最后她哼了一声,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张建军带头鼓起掌来。
“顾铁妮!好样的!”
李卫东推了推眼镜,也跟著拍手。
王胖子笑得最大声。
铁妮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钱朵朵。
钱朵朵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可嘴角翘著。
铁妮冲她咧嘴笑了笑。
钱朵朵也笑了。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杨小芳脚步匆匆地往家属院走。
下午给老太太和谢师长做好晚饭,她又把老太太晚上要吃的药分好,放在床头柜上,清清楚楚地摆成一排。
谢云飞进门的时候,她正解下围裙。
“谢师长,你这边要是没啥事了,俺就回去了。”她说。
谢云飞看了一眼灶房,饭菜还冒著热气。
他本想留她一起吃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想起,她家里还有个闺女呢。
“行,路上慢点。”他说。
杨小芳点点头,跟大娘打了声招呼,出了院门。
她走得很快。
虽然家里有孙大姐做饭,可她就是想让铁妮一放学就能看见娘。
那孩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惦记著。
眼看就要走到家属院门口了,一双浅色高跟鞋忽然挡在她面前。
杨小芳没抬头,往旁边让了让,想绕过去。
那双高跟鞋也跟著挪了一步,还是挡在她前面。
杨小芳又往另一边让了让。
那双鞋又跟过来。
她这才抬起头。
面前站著一个烫著捲髮的女人,皮肤很白,穿著一件收腰的衬衫,正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那目光,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你就是顾铁妮的娘”女人开口,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
杨小芳心里一紧,以为是铁妮在学校出了什么事:
“俺就是。铁妮咋了”
女人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难怪。”
她顿了顿,目光从杨小芳的头顶扫到脚底:
“看顾铁妮那样子,就可以想像出她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果然……”
后面的话她收住了,可那没说完的半句,谁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杨小芳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乾乾净净的,在谢师长家干活的时候特意拍过。脸上她在出门前也对著镜子照过,没有灰,没有脏。
她抬起头,对上那个女人的目光。
“果然啥”她的声音不高,却很稳,“顾铁妮啥样她娘又应该啥样”
女人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还敢接话。
她挑了挑眉,抱起胳膊,姿態更高了:
“你男人是顾大力,对吧你不要觉得团长是多大的官。有的是比团长还大的官。”
杨小芳看著她,目光不躲不闪:“顾大力不是俺男人。俺们离婚了。”
女人又愣了一下。
杨小芳继续说:
“俺也从来没靠著团长的关係干啥。俺妮儿在学校上学,也从来不靠她爹的身份去欺负人。”
她往前迈了一步,离那个女人更近了一点:
“俺不管你是谁。俺就问一句,俺妮儿动手打你孩子了吗”
女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弄得有点慌,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她稳了稳神,重新抱起胳膊:
“说出来,你应该知道。我男人是钱营长,我公公是钱司令。我们家朵朵和你家娃不是一路人,以后別来沾我们朵朵。”
杨小芳脑子里转了一下。
钱朵朵。
前天铁妮带回家的那个小姑娘,穿著粉色连衣裙,怯生生的。
她蹲在水井边给她洗裙子的时候,那孩子站在旁边,一直小声说“谢谢阿姨”。
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