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道:“你守在集贤关要面对曾铁桶的两万大军,又临时被调来攻打石牌,比我辛苦多了。”
二人惺惺相惜,却並没有太多时间敘旧,据斥候来报,湘军前锋已至傅家岭,正准备挖壕垒墙。
“贾兄,速带两千弟兄隨我前去干掉他们。”
绝不能让湘军把王八壳子支起来。
好在此去不过十数里,正於傅家岭筑营的湘军就如唐训方当初那般,墙才垒至数尺,即遭太平军围攻,顷刻间便土崩瓦解,或降或逃。
左宗棠闻讯睚眥欲裂,他並非没有想到这个结果,但此刻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於是便亲率楚军顶了上来,出发前他对李续宜说:“看来石牌已陷,安庆之谋已然落幕,克让你赶紧率军迴转清河,再由此东进前往集贤关。”
老李只漠然点头,心中已如死灰。
他悵然道:“石牌若丟,即便能到集贤关又能如何我安庆数万大军一旦补给难以为继,必將不攻自破。”
“去樅阳!”左宗棠按著他的肩膀语气沉重,“眼下杨帅正在那里攻打粤逆,此地码头眾多,守可获补给,退则有水师周转。”
“莫再犹豫,你先走,我断后。”
李续宜眸光涣散,一把捂住老左大手,悲声道:“那我们都去樅阳,九帅怎么办若你不能脱困又如何”
左宗棠目光缓缓落在那只手上,嘴角露出无尽嘲讽。
“涤帅为助其弟立功,可谓呕心沥血。克让,难道你忘了,彼时我俩就不赞同东进,是涤帅执意如此。”
“现今你我已是自身难保,还顾得了那么多吗走吧,把火种留下去,你要对得起罗帅和你四哥。”
“我,你不用担心,我麾下多为山民,若无法脱困可进山躲避,再伺机寻找出路前往樅阳。”
罗帅是罗泽南,四哥是李续宾。
李续宜带的兵就是从他们手中传承下来的,尤其是罗泽南,楚军老湘营的创始人王鑫便是他弟子,甚至包括曾铁桶也是如此。
他是湘军之父,与湘军鼻祖江忠源才是这支队伍的真正灵魂。
李续宜听懂了话中的深意,左宗棠是要让他保住湘军的火种,而曾铁桶代表不了湘军。
他重重点头,决然而去。
此时已是12月3日午间,高掛的太阳並未能给他带去任何暖意,其军队也像没晒饱的蛇那般。
笨拙、缓慢。
而正在清河游弋的孙葵心此时已接到斥候回报,他说:“旗主,湘军后队变前队,看样子想溜。”
孙葵心骑在马上微一噘嘴,笑道:
“那便说明幼天王已截住他们,传我號令,先莫妄动,等他们大部走出矮丘后,弟兄们再上去杀,都精神点,殿下有旨,休要放走一人!”
可怜左宗棠还在前方为李续宜爭那一线生机,也为保住湘军最后的火种而奋力搏杀。
奈何器不如人,仅剩的两千多楚军再次重现了交口拦截战的惨状,整个部队如落叶般被太平新军无情扫过。
所谓的断后也成了笑话,李续宜部被拦腰截断,逃兵如潮水般到处漫灌。
参谋长秦锐站在岗头上不停舔著嘴唇,然后一脸焦虑地朝下方喊道:“殿下,这么多溃兵要抓到什么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