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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又给放下。
手也有点颤抖,但他不是害怕,是气的。
气自己大意了,也气裴康办事不牢!
派出去的那两个死士,听说连江宁的院子都没摸进去就折了,还让人抓住了把柄。
这叫什么?
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外头有人敲门,是他的管家。
“郎君,行李收拾好了。”
裴楷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站了好一会儿。
他在河东待了快十年了,这座宅子,这个书房,这些书、账册,都是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现在说走就得走,连个告别的工夫都没有。
“走吧。”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信,折好揣进袖子里。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裴楷上了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宅子。
雨水把墙头的瓦洗得发亮,门口的石狮子还是老样子,张着嘴怒吼着,十分威严。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
江南道,那地方他年轻的时候去过,湿气重,蚊虫多,夏天热得要命,冬天又冷得刺骨。
一个世家子弟,被贬到那种地方去,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知道,这已经是李二手下留情了。
换个人,早就人头落地了。
车马动了,辘辘地往前走,出了巷子,上了官道,往南去了。
……
朝堂上斗得沸沸扬扬。
醉仙楼里却是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江宁这几日反倒清闲许多。
往日总来挑刺的市署官吏,忽然就没了踪影。
该办的文书印章,一天之内便悉数办妥,连往常必要的应酬招呼都省了。
少府监的批文也顺利下来。
阿史那云亲自跑了一趟,回来时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说原料通关一路顺畅,皂坊的经营许可也痛痛快快批了。
江宁心里犯嘀咕,随口问了句缘由。
阿史那云也说不上来,只道衙门里的人忽然就好说话了,处处都给方便。
江宁琢磨片刻,心里便有了数。
想来,是老李在背后搭了把手。
前些日子,他实在被刁难怕了,提笔写了封信过去,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说。
当时也没抱多大指望,只当是碰碰运气。
没成想不过几日,局面便彻底扭转。
念及此处,他心里一阵暖意。
着实感念这份人情。
琢磨着无论如何都要好好谢过对方。
想罢,他再次铺纸研墨,提笔写信。
这一回,不再是满腹委屈的诉苦,字字句句,皆是诚心实意的道谢。
信写得很简单,就几句话:“老李,事情解决了,多谢你帮忙。”
“这几天有空的话,来醉仙楼坐坐,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写完了,看了一遍,觉得太随便了,又加了一句:“新菜,不来试试可惜。”
然后笑了笑,折好信,封了口,叫来刘三,让他送去李府。
刘三接过信,揣好出了门。
江宁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口,心里头那点堵了许久的憋闷,总算是彻底散了。
这一次,收信的人是张威手下的一个百骑司校尉,接过信一看,封皮上写着“老李亲启”三个字,他也不敢拆,更不敢耽搁,亲自送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