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选择了遮掩自己的错误。
“我的确没有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曲鹿看了一眼齐心,很快又垂下了眼睫,然后,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按照委托人交给我的资料来为他赢得官司,我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我是负责调查何画女士案件的警察。”齐心并没有再追着曲鹿的“错误”不放,她反而说起,“从她的尸体被发现后,我一直在跟进案情,所以,才会出现在那场庭审的观众席上。”
曲鹿这才重新看向齐心,眼神里显露困惑。
齐心说:“你在法庭上为宋景程拿回了他与何画女士在婚姻里的30万夫妻共同存款,官司最终以宋景程胜诉而告一段落,我其实可在这时选择结案,毕竟死者丈夫早已认定死者是死者,即便在你为他打官司的期间我一直在跟进案情,可一旦死者家属放弃追踪与调查,我作为局外人再没有调查的必要。”
曲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她恍惚地看着齐心,“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一切的。
一定有着其中原因。
曲鹿的背脊、胳膊和脖颈处都不由自主地窜起了鸡皮疙瘩。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汗毛在一根根竖起。
尤其是齐心接下来压低声音说出的那句话,更让曲鹿头皮发麻。
“因为,我不相信她会选择为情卧轨。”
曲鹿试探地问:“你认识她?”
“不,我和她素不相识,但我从接受调查开始后,去过她为了备考而参加的补习班,那里的监控录下了她生前每堂课的视频,我感受到的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为了自己的人生而付出足够的努力。”齐心微微蹙起眉,她说,“前一天还在补习班上晚课的人,第二天却死在铁轨旁,这很说不通。”
紧接着,她凝视着曲鹿,说出那句:“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曲鹿猛地攥紧了双手,她此刻的心绪很复杂,既不想面对自己的错误,又必须要继续前进。
她既然选择了回来,就是要弥补过错的。
曲鹿吞咽了一口口水,她的喉咙发紧而干涩,但还是努力控制着情绪,“你也……怀疑宋景程?”
齐心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她只是在冷静地进行陈述:“做我这一行的,最忌讳感情用事,我不会主观怀疑,我只相信真实存在的证据。”
曲鹿斟酌着用词,“你有证据吗?”
“从宋景程账户上转出的30万就是证据。”说到这,齐心惯性地挑了一下眉,“可我无权私自调查收入方,这需要调查令,我不能凭着我认为存在的证据就去要求法院开取查询银行账户的调查令——但是,你作为宋景程曾经的代理律师,你有权跟进后续。”
曲鹿恍然地眨了眨眼,她终于明白了齐心的意思。
而这一刻,她眼前一闪而过的是程琳买房时骄傲的表情。
错综复杂的关系渐渐明晰起来。
关于30万的去向,曲鹿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