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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皇宫大内禁卫森严,尤其是入夜之后,即便是皇子,没有陛下的手谕也绝不可随意走动。
范闲此时提出要进宫,而且看他这副神情,显然不是要光明正大地递牌子求见,而是要“潜入”。
若是换做平时,或者是换做别人提出这种形同谋逆的要求,李承儒早就一脚踹过去,甚至直接拔刀拿人了。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范闲。是刚刚帮他剥开层层迷雾,看清了这盘惊天大局的范闲。
李承儒死死地盯着范闲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挖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是为了去查探长公主的动静?
是为了去太后宫里寻找什么线索?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最终,李承儒什么都没有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桌上那封极其致命的密信折叠起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看着幽蓝色的火苗瞬间将那西蛮纸吞噬殆尽,李承儒缓缓地点了点头。
“今夜子时,禁军换防。负责玄武门左翼守卫的校尉,是我当年在北境带出来的亲兵。”
李承儒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我会让他留出一辆运送恭桶和夜香的泔水车。委屈是委屈了点,但那是唯一能避开大内暗哨和监察院眼线的方法。至于进了宫之后你怎么做,要去哪,我一概不知,也帮不了你。”
范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去解释,甚至已经编好了半真半假的理由,却没想到李承儒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
“大殿下不问我进宫去做什么?万一我是去刺杀皇上呢?”范闲半开玩笑地试探了一句。
李承儒冷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了范闲一眼:“你要是真有这本事,还能被老二逼得在这儿跟我借道?去准备吧,子时一刻,我会让人在府后门的巷子里接应你。”
范闲收敛了笑意,再次郑重地长揖及地,转身融入了书房外的夜色之中。
……
另一边,二皇子府。
李承泽的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入府邸。他从车上跳下来,没有理会迎上来的管家,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没有点太多灯,显得有些昏暗。
李承泽踢掉脚上的靴子,习惯性地光着脚走到书案后的软榻上,盘腿坐了下来。
他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冰镇葡萄酿,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压不住他心底那一丝隐隐的躁动。
不多时,一名心腹幕僚快步走入书房,单膝跪地:“殿下,大皇子府那边有消息了。”
李承泽晃了晃手中的夜光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说。我那位好大哥,是不是已经点齐了亲兵,准备去砸东宫的大门了?”
“回殿下……没有。”幕僚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大皇子回府后,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三个时辰。期间除了……没有任何动静。大皇子府的府兵未动一兵一卒,大皇子本人也没有出府的迹象。看样子……是歇下了。”
“歇下了?”
李承泽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他的嘴角不仅没有因为计划落空而下沉,反而一点点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极其惊艳却又令人胆寒的微笑。
“看来是被发现了,大哥身边多了一个为其出谋划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