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只剩下楚阳侯一人,他负手而立,望着窗外,脸色阴沉得可怕。
之前胡相曾经提醒过他,朝廷要派人到楚、越二州秘密调查“勋贵侵占田亩案”,让他多加小心。
既是秘密调查,那么想必是绝对不会自己暴露身份,更不应该如此高调行事,也正是因此,他才没有把眼前这几个缉魔司校尉跟查案之人联系到一块儿,故而也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是听完了秦忠的这一番分析之后,他便意识到是自己把事情想得浅了,只怕这缉魔司的手段,远比他想象中更加高明,这些缉魔司校尉也远比他想象中更难以对付!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名叫“陈天行”的家伙,本以为只是京里来的一个小角色,却没想到一出手就如此狠辣,直接拿他的宝贝儿子开刀。
“陈天行……”楚阳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毕露,“不管你是谁,敢动我楚阳侯的儿子,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他走到案几前,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册子,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那里面记录的是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产业,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毁了这一切。
这册子的纸张早已泛黄,边角处甚至有些磨损,显然已有些年头。册子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
楚阳侯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名下所有田产的信息,从楚州城外的万亩良田,到城内繁华地段的铺面宅院,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划过其中几页,那里记录着几处他通过不正当手段巧取豪夺来的良田,那些曾经的良田主人,如今早已不知去向,或是家破人亡,或是远走他乡,想到这里,楚阳侯的眼神更加阴鸷,这些田产是他财富和权势的根基,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秦忠说得对,那些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必须尽快处理干净。”楚阳侯喃喃自语,将册子小心翼翼地合上,重新锁回抽屉深处。
他走到窗边,望着侯府外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楚州城如今已经被陈天行这颗突然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必须在涟漪扩大之前,将其平息。
“对付缉魔司,我确实不便出手,但若是你们死在了魔教的手里,可就跟我没有半点儿关系了!”楚阳候冷笑着自语,随即冷声吩咐道:“来人,备马,去清业观!”
清业观位于楚州城外的雨齐山上,乃是本地一座颇有声望的道观,观主玄清道长据说已修行百年,道法高深,在楚州一带信徒众多。
楚阳侯之所以会来这道观,自然并非因为信仰,也并非是为了玄清道长而来,而是为了来见一位玄清道长前些年新收的一位亲传弟子——魏无咎。
关于这个魏无咎从何而来,人们不得而知,只知道是前些年突然来到道观,拜在了玄清道长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