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苍烈闻言一愕,似乎已经无需陈天行再说出其他的话来证明他方才所言非虚了。
陈天行也是当即趁热打铁道:“我想大汗您也是一样的,在您心中,北胡百姓的才是排在第一位的,所以在这件事上,您应该会与沈渊做出同样的抉择!”
虽然这话多少有些“捧杀”和道德绑架的意味在其中,但却非常适合用来说服擎苍烈这样的人,让他无法否决。
话说到这一步,陈天行的胆子也便大了,继而开口道:“大汗,您想一想,您出兵攻打大昱,到底所求为何?”
擎苍烈并未犹豫,果断道:“当然是光复我大胡荣耀,夺回中原,让子民们再也不忍饥挨饿,过上富足的生活了!”
“那我就要再斗胆问上一句,从目前双方形势来看,大汗认为,北胡此战,有彻底战胜大昱,夺回中原的可能吗?”陈天行不卑不亢地问道。
擎苍烈闻言一愕,似乎没想到陈天行竟然敢直接问出这种话来,但他也不是那种自欺欺人之人,还是实事求是道:“目前看来,确实是我低估了大昱的实力,此一战,能够夺回燕州,便不错了!”
陈天行显然也没想到擎苍烈竟然如此实诚,并没有被自己的话所激怒,不过擎苍烈现在的说法,还真是与自己之前的预判相差不多呢!
“所以我才说,这场战争是毫无意义的,甚至对于北胡而言,是有害无益的!”陈天行上前一步道:“大汗请想一想,就算此战能如同大汗所说,北胡可以占据燕州之地,那又能怎样呢?对于北胡而言,又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呢?
燕州不过边塞之地,苦寒贫瘠,占据此地,并不能解决北胡粮食物资匮乏的问题,反倒会加深与大昱之间的仇恨。
大昱失了燕州,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此战之后,定会再度兴兵北伐,北胡与大昱将永陷战争泥潭,两国百姓也将永无宁日,这难道就是大汗期望看到的吗?”
若是换做十年前,这样的话是绝对无法说服擎苍烈的,擎苍烈会毫不犹豫地告诉陈天行:“本汗不在乎,本汗就是要与大昱不死不休,直到彻底将大昱覆灭,重新夺回中原,光复大胡荣耀为止!”
但是如今,擎苍烈却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因为他如今年事已高,已是迟暮之年,而且还后继无人,他很清楚北胡不可能与大昱一直打下去,只要他一死,北胡就再不是大昱的敌手,所以这场仗必须在他或者的时候见分晓,有个结果!
而陈天行也正是吃定了这一点,所以他才笃定,自己一定可以说服擎苍烈。
虽然擎苍烈没有开口回答陈天行的问题,但他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陈天行也随之继续道:“北胡物资匮乏,每到寒冬便难熬饥馑,故而屡屡南下劫掠,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今年劫掠得手,明年又该如何?后年呢?大汗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吗?”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恳切:“可若是双方能够罢兵言和,开通互市,北胡便能用马匹、皮毛换取粮食、布匹、茶叶、铁器,再也不用冒着战死的风险去劫掠,长此以往,北胡子民安居乐业,大汗的功绩,岂是夺回区区一些土地所能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