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宫里传出的消息,太子殿下真造出了个铁家伙,自己会跑!科学院那帮大匠,都亲眼所见!”
“哗——”茶馆瞬间沸腾。
“自己会跑?莫非是……木牛流马?”
“告示说了,叫蒸汽汽车!用蒸汽机驱动!就是前阵子科学院弄出来的那会冒烟转圈的铁疙瘩!”
“不用牛马?那得吃啥?”
“说是烧煤烧水!我的天爷,烧煤喝水就能跑,这不成精了?”
“日行数百里?那从京城到天津卫,岂不是一天打个来回?”
“月俸十两!从八品官身!我的娘咧,这要是能画出来……”
震惊、质疑、好奇、狂热、算计……各种情绪在街头巷尾疯狂滋长。
第二天,舆论开始分化。
国子监内,一群年轻监生聚在槐树下,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癯、目光倨傲的青年,名叫陈观,其父是都察院御史,素以清流自居。
“荒谬!简直荒谬!”陈观将手中的传单撕得粉碎。
“太子殿下不思圣贤之道,不修德政,终日与工匠厮混,搞这些奇技淫巧,哗众取宠!蒸汽汽车?无非是精巧些的机关玩物,于治国平天下有何裨益?徒耗民脂民膏!”
“陈兄所言极是。”旁边一个监生附和,“听说那科学院,竟将徐霞客、方以智这等名士都笼络了去,不务正业,研究什么地理、格物,如今更是弄出这劳什子汽车,还要公然招摇过市!成何体统!”
“招摇过市也就罢了,竟还要以官位银钱为诱,征文取士!这是要将科举置于何地?将圣贤书置于何地?长此以往,士子皆去钻研机巧,谁还读孔孟之道?”另一个监生痛心疾首。
但也有不同声音。角落里,几个衣衫朴素的寒门学子低声议论。
“我倒觉得,太子殿下此举,大有深意。”一个叫李岩的河南学子缓声道。
“格物致知,本是儒家正道。若能造出不用牛马之车,省下无数畜力,于国于民,岂非大善?那蒸汽机若能推广,或可驱动水车、纺车,省却人力,提高工效,百姓岂不获益?”
“李兄说得对。”旁边一个江西学子点头,“何况太子殿下并未废弃科举,只是另开一途,选拔格物之才。月俸十两,从八品官身,于寒门子弟而言,简直是登天之梯!总比那些只会空谈道德、盘剥百姓的蠹虫强!”
“你!”陈观闻言怒目而视,“李岩,你身为监生,竟为奇技淫巧张目,妄议朝政,诋毁士林!”
李岩不卑不亢:“陈兄,学生只是就事论事。太子殿下安置流民、推广新作物、整顿京营,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的惠民强兵之举?”
“如今研制新器,若能成功,亦是利国利民。吾辈读书,当为天下生民计,岂能故步自封,见新物便斥为淫巧?”
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手,被闻讯赶来的司业喝止。但裂痕已经产生,国子监内,清流与务实派,隐隐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