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大明门那两扇沉重的朱红宫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先是一股更浓的白烟涌出。
然后，一个前所未见的钢铁怪物，轰鸣着、震颤着，从门洞中徐徐驶出！
它比最大的马车还要高大，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前部是方正的“车头”，一根粗短的烟囱正“嗤嗤”喷着白汽。
车头两侧，各有一只明亮的琉璃“眼睛”。超市里有的，朱慈烺就肯定得加上车灯。
甚至这车里还有蓄电池，还带一个小型发电机。
中部是带顶篷的“屋子”（驾驶室），里面有人影晃动。后部是宽阔的平台，此刻竟然站满了人。
那是数十名身穿宫装的宫女和太监，他们扶着栏杆，虽然脸色有些发白，却努力朝着街道两侧的百姓用力挥手！
而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没有马！没有牛！没有任何牲畜牵引！这个巨大的铁家伙，就靠着自己下方那四个黑色的轮子，在“咣当咣当”的巨响和蒸汽喷发声的伴奏下，自行向前移动！
“天……天爷啊……”一个老者张大嘴巴，手中的旱烟杆“啪嗒”掉在地上。
“真……真的自己会跑……”一个汉子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
“娘！快看！铁车！好大的铁车！”孩子兴奋地尖叫。
寂静只维持了短短几息，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尖叫、呐喊，如同火山爆发，轰然炸响！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人群疯狂了！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涌去，想要看得更清楚。
勇卫营的士兵们拼死抵住人墙，声嘶力竭地呼喊：“退后！危险！退后！”
蒸汽卡车——现在该叫它“启明壹型”了——缓缓加速。
驾驶室内，朱慈烺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沉静。
副驾驶座上，方以智紧张地盯着压力表和水温表。车斗里，宫女太监们起初战战兢兢，但随着车辆平稳行驶，他们渐渐适应，挥手的动作也越来越自然，甚至露出了笑容。
车辆驶过正阳门大街最宽阔的一段。
朱慈烺轻轻推动气阀。蒸汽机低吼一声，飞轮转速加快。
“咣当咣当”的节奏变得密集，车辆速度明显提升！道路两侧的房屋、人群开始向后飞掠！
“快了！它更快了！”人们惊呼。
孩子们兴奋地沿着人行道跟着车跑，但很快就被越甩越远。
“它跑得好快！比马还快！”一个半大孩子喘着气停下，满脸崇拜。
书生们则完全陷入了另一种疯狂。
陈观脸上的冷笑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茫然。
他死死盯着那辆轰鸣而过的钢铁巨兽，耳朵里充斥着蒸汽机的咆哮和人群的欢呼，脑中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长久以来坚信的某些东西，似乎开始崩塌。
李岩则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清了那车头冒出的白烟，看清了传动的链条，看清了车轮的转动……
一个模糊的概念在他脑海中成型：“蒸汽……动力……传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猛地转身，挤出人群，冲向最近的纸笔铺——他要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