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田家正堂内,家主田生兰面色阴沉地听着管家汇报。
“……京城那边,靳、梁、翟三家派去的人,都失联了。咱们派往科学院的那位‘飞燕子’,也已几日无音讯。老爷,怕是……出事了。”
田生兰五十余岁,面白无须,手指轻捻着一串沉香佛珠,眼中却毫无慈悲:“锦衣卫可有异动?”
“京城锦衣卫这些日确有频繁调动,但说是追查流寇细作。山西镇守太监与巡抚衙门,尚未接到明确旨意。”
“不够。”田生兰摇头,“靳良玉那边怎么说?”
“靳老爷已派人去大同,寻王总兵的门路。另外,介休知县、汾州知府那边,也都打点过了。”
田生兰这才稍缓神色:“告诉各铺面,近期的账册、与关外的往来书信,全部转移到老宅地窖。库里的现银,分批运往城外田庄藏匿。让护院队昼夜巡视,弓弩火铳都备上。”
管家迟疑:“老爷,若真是朝廷要动咱们……那可是谋逆大罪啊。”
“谋逆?”田生兰冷笑,“我田家世代经商,何来谋逆?无非是生意做得大些,招人眼红罢了。朝中自有贵人庇护。何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真到了鱼死网破之时,咱们手里的东西,足够让很多人闭嘴。”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护院头目慌张闯入:“老爷!不好了!城外……城外来了大批官军!打着‘勇卫营’旗号,已封锁四门!”
田生兰手中佛珠“啪”地断裂,沉香珠子滚落一地。
祁县城外。
黄得功骑在马上,望着这座富庶的县城,眼中毫无波澜。
“将军,知县带人在城门口,说要见主将。”亲兵来报。
“让他过来。”
祁县知县刘秉德带着县丞、主簿等一干官吏,小跑着来到军前,脸上堆满笑容:“不知将军驾临,有失远迎。下官祁县知县刘秉德,敢问将军此来是……”
黄得功居高临下看着他:“奉太子殿下令,查办通敌要案。请刘知县配合,开城门,调县衙差役听用。”
刘秉德笑容一僵:“通敌?这……不知将军所指是?”
“田生兰。”黄得功吐出三个字。
刘秉德额角见汗:“田老爷乃是本县乡绅,乐善好施,年年捐资助学、修桥铺路,怎会通敌?将军是否……误会了?”
黄得功懒得废话,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东宫手令在此。刘知县要看,还是不看?”
刘秉德咬牙接过,展开一看,脸色瞬间煞白。手令上朱红大印赫然在目,言辞犀利,授权勇卫营“便宜行事,遇阻格杀”。
“将军……此事需从长计议。田家在本地威望颇高,若无确凿证据,恐激起民变啊。更何况,这只是太子令旨,非是陛下的圣旨!”刘秉德还在挣扎。
“混账,太子殿下乃是我大明圣人,天下兵马大元帅,陛下早就让千岁监国,太子的令旨就是圣旨!”
“难道你与那田家是同谋?故意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