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烟尘稍散,众人望去,无不倒吸凉气。
整座城门楼已消失不见,连带左右部分城墙完全坍塌,形成一个巨大的豁口。
包铁城门扭曲成奇形怪状的铁片,飞散在数十步外。青石垒砌的城墙根基被掀开,露出下方夯土。
爆炸的冲击波将城内靠近城门的一条街巷夷为平地,残垣断壁间,到处是守军的残肢断臂。
孙应元也被这威力震撼了一瞬,随即恢复冷峻:“全军——入城!遇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降者跪地免死!”
“杀!”
勇卫营如潮水般涌入豁口。
城内守军早已魂飞魄散,哪还有抵抗意志?
沿途所过,守备营士兵成片跪倒,将兵器扔得满地都是。
少数靳家私兵还想依托街巷抵抗,立刻遭到排铳齐射,尸体堵住了巷口。
孙应元同样分兵一千控制四门、县衙、武库,自率主力直扑城东靳家大宅。
靳家宅邸占地比田家更广,围墙高达两丈,四角有望楼。此时大门紧闭,墙头人影攒动,竟还有二三百私兵负隅顽抗。
“靳良玉听着!”孙应元命人喊话,“城门已破,王奎被擒。此刻开门投降,太子殿下或可法外开恩。若再顽抗,满门诛绝!”
墙内沉寂片刻,传来一个苍老而怨毒的声音:“孙应元!我靳家世代忠良,尔等构陷忠良,必遭天谴!有本事就打进来!”
“冥顽不灵。”孙应元摇头,对炮队挥手,“拿破仑炮上来,轰开正门。迫击炮压制墙头。”
两门拿破仑炮被推至百步外,直瞄那两扇包铜钉朱漆大门。
“实心弹,装填!”
“放!”
“轰!轰!”
第一发炮弹将左扇门轰出脸盆大的破洞,门后传来惨叫。第二发直接将门轴轰断,整扇门向内倒塌。
墙头上,靳家私兵还想放箭,迫击炮弹已凌空落下。几声爆炸后,墙头为之一清。
“火铳营,推进射击!”孙应元剑指宅内。
火铳手列队穿过破门,遇有抵抗的私兵,一轮齐射便清扫干净。
靳家护院虽悍勇,但血肉之躯如何抵挡成建制火器?抵抗迅速瓦解。
前院、中庭、后宅……勇卫营层层推进。
终于,在内宅正堂前,孙应元见到了靳家家主靳良玉。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身穿锦袍,端坐太师椅上,左右是三个儿子及十余忠心家仆。
地上散落着灰烬——他们刚烧毁了最后一批账册书信。
“靳良玉,你私蓄甲兵、抗拒天兵、勾结东虏、祸国殃民,可知罪?”孙应元按剑而立。
靳良玉抬眼看过来,眼神浑浊却仍带着商海沉浮磨砺出的精明与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