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将军,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只是我靳家百年基业,岂能毁于小儿之手?太子年少,受奸人蒙蔽……”
“住口!”孙应元厉声打断,“死到临头,还敢污蔑殿下?拿下!”
兵士一拥而上。靳家子侄还想反抗,被刀背枪杆砸翻在地,捆了个结实。
靳良玉被反剪双臂时,突然嘶声大笑:“孙应元!你以为赢了?我靳家产业遍布天下,关外更有贵人照应!今日你灭我满门,来日必有人替我报仇!朱慈烺小儿长不了!大明朝,长不了!”
“聒噪。”孙应元一摆手,“堵上嘴,押入囚车。”
他转身,看向这座奢豪无比的宅邸:“搜!每一寸地皮都给我翻过来!尤其是账房、书房、库房、地窖!”
抄查开始了。
靳家的财富,令见惯了世面的勇卫营将士也瞠目结舌。
先是粮仓,几个大粮仓,真的是粮食堆满仓,少说十几万石!
银库中,银冬瓜堆积如山,初步清点就有八百余个,不仅有五十斤的,还有上百斤重的大银瓜。
这还只是明库。在书房密室,找到暗格,内藏金砖二百块,每块重十斤。
后花园假山下,发现地窖,窖中整齐码放着两万余个五十两银锭,皆为成色上佳的官银。
但这还不是全部。
一名老卒在靳良玉卧房的拔步床下,发现机关。按下后,整张床平移开来,露出向下的石阶。
这处地下秘库,深三丈,以青砖砌就,有通风孔道。库内景象,让随后下来的孙应元惊叹。
左侧,是码到顶的银箱,开箱查验,全是十两一锭的雪花银,总数难以目测。
右侧是各种奇珍异宝,什么珊瑚,玉石,珍珠,简直太多了!
最深处,则是一排木架。架上不是金银,而是账册、契约、书信,以及……军械。
二十副镶铁皮甲、一百强弩、几千支箭,甚至还有两门小型佛郎机炮!
而在一个紫檀木匣中,孙应元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七封用满文书写的信件,以及对应的汉文译本。
信中内容,涉及宣大防务、朝廷赈灾粮调拨路线、边军换防时间等机密。落款处的满文花押,经随军通译辨认,竟来自后金!
另有账册详细记载:天启七年至崇祯九年,靳家累计输送辽东粮食二十三万石、铁料十五万斤、硫磺硝石各数千斤、布匹丝绸无算。换回人参、东珠、毛皮等物,获利超过三百万两。
“好一个‘世代忠良’!”孙应元怒极,将账册狠狠摔在地上,“将这些罪证封存,专人看管。靳家所有男丁押入囚车,女眷圈禁偏院,等待发落。”
“将军,那些金银财宝……”副将请示。
“全部造册封存,一粒米、一文钱都不许动。待周将军、黄将军那边消息汇总,一并运回京城。”
孙应元顿了顿,“还有,张贴安民告示,言明只诛靳氏及其党羽,不扰百姓。开靳家粮仓,取三成粮食分发给城中贫民——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末将领命!”
夕阳西下时,介休城已恢复秩序。街头巷尾,百姓捧着分到的粮食,神情复杂。有人感激,有人惶恐,更多人则是茫然。
因为很多人,都是靠着靳家吃饭,甚至跟靳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难听点,靳家是介休的经济支柱。他们倒了,很多人并不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