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朴深吸一口气，抓起毛笔，蘸墨，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下两个字：“动手。”
随即扬声：“来人！”
亲兵队长推门而入：“总兵大人。”
“点三百亲兵，立刻随我出城。”王朴起身，抓起佩刀，“要快马，带绳索镣铐。另外，传令汾阳守备，调他麾下一千人，今夜包围王家祖宅——没有我的命令，一只鸟也不许放出去。”
亲兵队长一愣：“大人，这是要……”
“执行命令。”王朴声音冰冷，“再多问一句，军法处置。”
“是！”
三更时分，王朴率亲兵驰出太原南门。
天亮时分，抵达汾阳城外。
汾阳守备早已带兵等在城外，见王朴到来，急忙迎上：“总兵大人，王家祖宅已被围住，但……里面的人似乎察觉了，大门紧闭，墙头有人巡逻。”
王朴抬眼望去。王家祖宅坐落在汾阳城东，占地百亩，院墙高两丈，四角有望楼。
此刻朝阳初升，映得那一片宅院金光灿灿——那是屋瓦上的琉璃在反光。
“王登库在里面吗？”王朴问。
“在。昨日午后进的宅，带了三十多车行李，像是要跑。但咱们围得快，他没走成。”
“很好。”王朴下马，“喊话，让王登库出来见我。”
守备亲自到宅门前喊话。半刻钟后，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
“总兵大人，我家老爷说……说都是自家人，有话进来说，何必动刀兵？”
王朴冷笑：“自家人？告诉他，本官奉太子令旨，查办通敌要犯。他若还认我这个侄儿，就自己走出来，免得伤和气。”
管家缩回头。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大门缓缓打开。
王登库走了出来。
这位王家掌舵人年过六旬，身穿紫缎员外袍，头戴方巾，手中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背上的王朴，脸色铁青。
“朴儿，你这是何意？”王登库声音发颤，不知是气还是怕。
“大伯。”王朴在马上拱了拱手，“太子殿下有令，彻查八大晋商通敌之事。侄儿身为朝廷命官，不敢徇私。请大伯及王家一应男丁，随我回太原受审。”
“受审？”王登库怒极反笑，“我王家世代经商，何来通敌？倒是你，靠着王家的银子当上总兵，如今却要拿自家人开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王朴面无表情：“若大伯果真清白，朝廷自会还你公道。若不清白……”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那侄儿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好一个大义灭亲！”王登库拐杖重重顿地，“你以为抓了我，太子就能放过你？”
“这些年你收王家的银子还少吗？你麾下那些将领，哪个没拿过王家的好处？我告诉你，我若出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戳中了要害。王朴身后，几位亲兵将领神色微变。
王朴却不为所动：“大伯不必挑拨。侄儿既敢来，自然已向太子殿下请罪。这些年所收贿赂，已悉数封存，准备上缴朝廷。至于麾下将士——若有涉案者，本官自会清理门户。”
他挥了挥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