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打不过咱们,这最重要的狗爷杀了,他就等着挨冻受饿吧!”
……
八月初九,午时。
由张家口通往京师的官道上,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队伍正在缓缓南行。
队伍最前方是三千勇卫营骑兵,甲胄鲜明,刀枪映日。
其后是连绵不绝的囚车,足有二百余辆,每辆车里都关押着晋商家族的男丁。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田生兰等八家核心人物被单独关押在铁笼囚车里,披枷戴锁,神情或麻木或癫狂。
囚车之后,才是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景象——车。
一眼望不到头的车。
骡车、马车、牛车,各式各样的车辆首尾相连,在官道上排成一条长达十里的巨龙。
每辆车都满载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但车轮在黄土路上压出的深深辙印,暴露了车上货物的分量。
而这还不是全部。朱慈烺下令,将八大晋商在山西、宣府等地抄没的粮秣暂存当地,由后续部队押运。
此刻这数千辆车里装载的,主要是金银、绸缎、古董、字画等轻便而价值连城的财物。
沿途州县,百姓早就闻风而来,挤在官道两侧围观。
起初是好奇,然后是指指点点,最后变成了愤怒的唾骂。
因为朱慈烺根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让下!让下!太子殿下凯旋!”
先导骑兵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告示贴到沿途村镇的墙壁上。
告示用大白话写成,字大如拳,不识字的百姓也能听识字的人念出来:
“奉天承运太子令旨:今查山西奸商范、王、靳、田、梁、翟、黄、曹八家,长期勾结建奴,走私禁物,贩卖军情,罪证确凿。计查抄现银四千万两,珍宝古玩折银两千余万两,田产商铺折银一千余万两。此皆八家吸食我大明军民血肉所得,今悉数充公,以济国用……”
四千万两现银?
沿途百姓听到这个数字时,第一反应是茫然。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可能就是几两碎银。四千万两是什么概念?没人能想象出来。
但很快,告示后面的内容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崇祯二年,建奴入寇,宣府镇阵亡将士三千七百人。范永斗此前三月,将宣府布防图售予建奴,得银一万两……”
“……崇祯五年,大同饥荒,饿殍遍野。田生兰囤粮十五万石,高价售与建奴,得银二十万两。大同百姓易子而食……”
“……崇祯七年,建奴破关,掳我百姓三万。靳良玉为建奴提供粮草铁器,换得人参东珠,获利八万两……”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
“原来是这样!”一个老农突然嘶声喊道,“我说那年鞑子怎么专挑咱们村过!隔壁村就没去!是有人告密啊!”
“我爹就是崇祯二年死在宣府的!”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狗/日的奸商!为了一万两,害死三千多人!”
愤怒如野火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