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北城楼。
范永斗被押上城头,面向北方。秋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他痴痴地望着那片旷野。
“那里,原本该有豪格的一万大军。”朱慈烺站在他身旁,声音平静,“若他们真来救你,此刻应该能看到烟尘。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范永斗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你为他们卖命三十年,换来什么?”朱慈烺问,“换来了‘范氏忠勤’的匾额?换来了几套官服?可当你真正需要他们时,他们在哪?”
范永斗突然跪下,以头抢地,号啕大哭。
不是演戏,是真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涕泪横流。
三十年的信念,三十年的投入,三十年的富贵梦,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皇太极眼里,从来不是“功臣”,只是条有用的狗。
现在狗没用了,就被扔了。
朱慈烺静静地看着他哭,没有嘲讽。
等哭声渐歇,他才开口:“范永斗,你通敌卖国,罪该万死。但孤可以给你一个选择——在京城公审时,将你与后金往来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让天下人看看,这些晋商做了什么,也让天下人看看,后金是如何对待‘功臣’的。”
范永斗抬起血红的眼睛:“说了……能活命吗?”
“不能。”朱慈烺斩钉截铁,“你必须死。但说了,你的妻妾可免连坐,给你范家留一条血脉,不说,满门抄斩。”
朱慈烺留也是留一个范家很小的孩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
范永斗瘫坐在地,良久,惨笑:“我说……我都说……”
“很好。”朱慈烺转身下城,“带他回京。”
……
夕阳西下,张家口残破的城楼拖出长长的影子。
朱慈烺骑在马上,看着被押上囚车的范永斗,对戚继光道:“戚将军,你说人为什么会当汉奸?”
戚继光沉吟:“或是贪财,或是怕死,或是觉得大明没救了,想找个新主子。”
常遇春插话:“殿下,这种人贪的不只是钱,是权。他觉得帮鞑子得了天下,他就是开国功臣,能封侯拜相,世代富贵。”
“可悲。”朱慈烺摇头,“以为当狗能当出人样来,最后发现,狗永远是狗。”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也是好事。经此一事,天下那些想当汉奸的人,都得掂量掂量——你赌上全家性命去舔的主子,真会在危难时救你吗?”
戚继光点头:“殿下英明。这一仗,打掉的不仅是八大晋商,更是打掉了那些心怀二意者的幻想。”
大军启程回京。
朱慈烺回头看了一眼张家口。这座边贸重镇,从此将彻底被清洗。晋商的势力会被连根拔起,新的商人会在朝廷监管下经营。
但是,今后谁敢再通敌,朱慈烺依然不会手软!
“殿下,皇太极损失了这八大晋商,怕是要吐血。”戚继光道。
“当然。”朱慈烺笑了笑,“他损失的可不仅仅是几条狗,丢面子这种事。”
“其实鞑子一直很穷,除了靠劫掠咱们大明吸血,就是靠着这些奸商输血,不然早崩了。靠着关外那苦寒之地,他们根本养活不了太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