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年,大同饥荒。范永斗囤粮八万石,全部运往关外,得银十二万两。同年,大同饿死百姓四万余人。”
“崇祯七年,建奴入寇。范永斗为建奴提供情报,导致三河、宝坻等地被屠,死伤百姓万余。”
一条条罪状,血淋淋地摊开。
台下百姓的愤怒,从叫骂变成了沉默。那是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范永斗跪在那里,头深深低下。
朱慈烺看向他:“范永斗,你可认罪?”
良久,范永斗嘶声道:“罪民……认罪。”
“为何要做这些事?”
“为了……钱。”范永斗惨笑,“起初只是为了赚钱,后来赚多了,就想要更多。再后来……停不下来了。”
“为了钱,可以卖国?可以害死那么多同胞?”
范永斗不答,只是磕头。
朱慈烺不再看他,转向王登库、靳良玉、田生兰……
八个人的罪状,念了整整一个上午。
当最后一份卷宗合上时,已是午时。
朱慈烺环视台下数万百姓,声音沉痛:
“这些年,天灾频仍,建奴入寇,流寇肆虐。咱们的日子苦,咱们的亲人死。很多人怨天,怨命,怨朝廷。可今日,大家都看见了——大明的病根,不在天,不在命,而在这些蛀虫!”
他指着台上跪着的八人:
“是他们,把粮食铁器卖给敌人,让敌人有力气来杀我们!”
“是他们,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让我们吃不饱饭!”
“是他们,出卖军情,让我们的将士白白送死!”
“他们吸食大明的血肉,肥了自己,却让这个国家一天天虚弱下去!”
台下,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破了嘴唇。
“今日,孤在此宣判。”朱慈烺的声音陡然转厉,“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田生兰、梁嘉宾、翟堂、黄云发、曹改翟,八人通敌卖国,罪证确凿,判处凌迟,诛三族!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
“其余从犯,依律论处!”
“即刻执行!”
刽子手上前。
范永斗被拖到行刑柱前时,突然抬头,看向朱慈烺,嘶声道:“太子……罪民有罪有点话!”
“说。”
“天下的百姓,我有罪,可我后悔啊,我不该当汉奸,建奴答应来救我,最后却欺骗了我,当汉奸没有好下场。即便获得一时间的荣华富贵,可自己人恨你,你认的主子,也没把你当人,而是当成狗,没用时就一脚踢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朱慈烺淡淡地道!
范永斗惨笑,不再言语。
凌迟持续了整整三天。
每天,菜市口都挤满了人。有人痛骂,有人唾弃,也有人沉默地看着。当最后一片肉从范永斗身上割下时,这个卖国三十年的巨奸,终于咽了气。
八家直系男丁,三百余人,全部处斩。鲜血染红了菜市口的土地。
范永斗的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孙子,朱慈烺留了一命,但也带去了外地,寻找一户人家送了!
他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百姓们没有同情,只有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