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万京营大军啊！”朱棣一边骂，一边抡圆了胳膊，又是一靴底。
“那是老子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是老子五次北征打出来的虎狼之师！就让你……让你这蠢货葬送在土木堡！”
“朱瞻基这个混账小子，亏咱还说他是咱的好圣孙，选的什么玩意儿？咱怎么会有你这么个重孙子？”
“啪！”
“被蛮子活捉了，你不当场自刎以谢祖宗，还有脸活着？啊？”朱棣越说越气，靴底如雨点般落下。
“活着也就罢了，你竟敢……竟敢替瓦剌叫门！朱祁镇！你要脸吗？我朱家的脸，汉家天子的威严，都让你丢到草原上去了！”
“永乐爷……啊！疼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朱祁镇在地上翻滚，涕泪横流，试图躲闪。
可朱棣盛怒之下，哪里躲得开？每一记都结结实实抽在肉上，那沉闷的响声和朱祁镇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听得殿内众人头皮发麻。
崇祯不忍地别过脸去。朱由校缩了缩脖子。朱允炆看着这一幕，先前那点暗爽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物伤其类的寒意。
朱由榔更是看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朱慈烺则是小声对身边的太监说道：“嘿嘿，永乐爷，这分明就是拿朱祁镇撒气啊。毕竟刚刚被打，心中还是有火气没地方撒！”
“回来就回来，安生当个太上皇也就罢了！”朱棣打累了，喘着粗气，却仍不停手，只是力道稍缓，每说一句便抽一下，“你还敢夺门？杀了于谦……于谦啊！”
说到这里，朱棣的声音竟有些发颤，那是痛惜，更是滔天的悔恨。
“那于谦……朕记得！永乐十九年的进士！朕当年还亲自看过他的卷子，召见过他！是个人才，是块璞玉！”
“他北京保卫战，力挽狂澜，救的是咱朱家的江山，救的是天下汉民！你……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你就这么把他杀了？”
“啪！啪！啪！”
靴底与锦袍撞击的闷响，夹杂着朱祁镇渐渐微弱的哭嚎。
朱祁镇背上、臀上已是一片狼藉，布帛开裂，露出底下紫胀的皮肉。
“老子打死你这忘恩负义、昏聩无能的畜生！老子……老子……”朱棣骂着骂着，眼眶竟也红了。
他停下动作，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不住抽搐的朱祁镇，又抬头看向殿顶，仿佛透过琉璃瓦看到了自己当年金戈铁马、六师屡出的景象。
那份他引以为傲、想要传之万世的基业与武勋，竟然被这样一个不肖子孙践踏至此！
“好了！棣儿！”马皇后终于再次上前，拉住了朱棣再次扬起的手臂。
她看着儿子通红眼中那份深切的痛苦与自责，心疼不已，“再打就打坏了！气出过了，就行了！”
朱棣握着靴子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在马皇后温和却坚定的目光下，缓缓垂下了手臂。
他狠狠瞪了地上如死狗一样的朱祁镇一眼，啐了一口：“废物！滚一边去！”
朱祁镇如蒙大赦，连滚爬的力气都没有，被两个太监战战兢兢地搀扶到角落，瘫软在那里低声抽泣。
朱棣喘着粗气，将靴子扔在地上，也没立刻穿上，就那么赤着一只脚，转向一直站在旁边、脸色煞白的朱由榔。
朱由榔见朱棣看过来，浑身一个激灵。他看看角落凄惨的朱祁镇，又看看朱棣余怒未消的脸，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