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没动,固执地跪着:“大嫂……”
“我说,起来。”常氏稍稍用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昔日的威严,“如今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朱棣这才被她搀扶着站了起来,但仍旧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常氏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平稳,“咱们都是重活一次的人,纠结前尘旧账,没意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朱元璋和马皇后,两位老人正关切地望着这边。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朱慈烺身上,眼底深处掠过属于母亲的柔和光亮,她是透过朱慈烺,看到了自己也会复活的儿子,两个!
“慈烺既然能把我们聚到这里,能让我们看到大明的另一种可能,”常氏的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
“那便是天意。如今最要紧的,是齐心协力,帮慈烺稳住这江山,开创他所说的盛世。”
她重新看向朱棣,眼神复杂了一瞬,但那点波澜很快归于沉寂。
“至于允熥……慈烺说了,未来或许有机会。既然如此,我更没什么好记恨的了。”
话虽如此,她心中那根刺,终究是埋下了。
她自问待这些弟弟们从无亏欠,甚至比对自己的亲弟常升还要上心几分。老四的所作所为,是真的寒了她的心。
可那又如何呢?
为了此刻殿上这两位真心疼爱她的老人不再伤心,为了那个能带来希望的后辈能顺利推行大业,更为了她那或许真能重见天日的孩儿……
这点心寒,她必须咽下去,也必须让它“烟消云散”。
“大嫂……”朱棣听出她话语里的决绝与宽宥,心头堵得更厉害,还想说什么。
“好了。”常氏轻轻挡开他话头,转向朱元璋和马皇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父皇,母后,眼下正事要紧。老四刚来,许多事还不清楚,咱们是不是该继续商议慈烺的大计了?”
朱元璋深深看了常氏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正事要紧。老四,你过来,仔细听听慈烺的安排。你这打仗的本事,往后有的是地方用!”
马皇后走过去,轻轻握了握常氏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棣站在原地,看着常氏平静的侧脸,又看看父母和朱慈烺,胸中翻腾着愧疚、释然与重新燃起的斗志。
朱棣重新望向朱慈烺,称赞道:“你的想法很好,有远见。尤其是重建水师——当年郑和下西洋,我大明水师冠绝天下。如今衰败至此,实在可惜。”
朱慈烺说,“不瞒太宗爷,孙儿已有重建水师的具体计划。而且……孙儿还得了一件宝物,或许能助我大明水师重现荣光。”
“慈烺啊,你能别喊咱太宗爷吗?”
“抱歉,抱歉,实在是说惯了,一时间没改过来。太宗爷!”
“你说的什么宝物?”朱棣继续问道。
朱慈烺笑了笑:“此事容孙儿卖个关子。过些时日,孙儿打算去天津卫,到时请太宗爷一同前往,便知分晓。”
朱棣也不多问,点头道:“好,朕等着看。”
朱元璋这时说:“老四,你刚复活,很多事情还不熟悉。这些日子,就住在宫里,让由检给你安排。有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尽管问。”
“谢父皇。”朱棣顿了顿,问道,“父皇,您和母后……如今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