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还能有咱们的船多？炮多？”有人嗤笑。
“朝廷有铁甲舰。”郑泰一字一顿。
堂内瞬间安静。
“什么……铁甲舰？”郑芝豹愣住。
郑泰开始描述他在天津所见：那艘四五十丈长的钢铁巨舰，不用帆，冒黑烟，逆风而行，速度极快。
船身全是铁，火炮打不穿。船侧二十四门重炮，一门炮能打五六里远，听说未来还能装备爆炸的炮弹，撞上就炸！
“我亲眼所见，那铁甲舰在海上试炮，一炮轰碎了一艘两三百料的木船！”郑泰的声音在寂静的堂中回荡。
“咱们最大的战船，在它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而且太子说了，这样的铁甲舰，朝廷还会再造，不止一艘。”
他看向郑鸿逵：“四爷，您读过书，懂道理。您说，这样的船要是造出十艘，咱们这几百条木船，怎么打？”
郑鸿逵沉默，手指无意识敲着椅子扶手。
“还有蒸汽机。”郑泰继续道，“朝廷已经有了能装在船上的机器，烧煤就能让船跑，不用看风向。”
“现在天津正在建船厂，半年就能造出蒸汽船。大帅说了，这是改天换地的东西，海上以后是蒸汽船的天下，帆船……迟早要被淘汰。”
堂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十八芝的老将甘辉开口问：“郑泰兄弟，你说太子是圣人，能复活古人——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郑泰肃然，“我在天津见到了洪武爷，永乐爷，天启帝，还有三宝太监郑和。都是太子复活的。郑和现在执掌海军部，大帅都在他手下办事。”
“陛下都跟着，对他们十分恭敬，绝对都是真的！”
“嘶——”一片抽气声。
郑和的名号，在海上比任何文官武将都响亮。那是所有航海者心中的神。
“所以大帅的意思是…”郑鸿逵缓缓开口，“现在不降，等朝廷水师练成，咱们就是死路一条。现在主动归附，还能保住富贵，甚至更上一层楼？”
“正是。”郑泰点头，“大帅说了，太子承诺：郑家只要忠心，便与国同休。咱们现在交出的船、生意，朝廷会折价赎买，不算白拿。”
“大帅捐的三百四十万两，太子奉大帅南安伯，未来让他统领北洋舰队第一师，而且旗舰名为芝龙号！”
“三百四十万两？！”郑芝豹瞪大眼睛，“大哥捐这么多？”
“是大帅家产的一半。”郑泰道，“大帅说，这是投名状，也是给郑家子孙换一个前程。”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
郑家不是郑芝龙一个人的郑家。在座众人，各有船队、各有生意、各有地盘。
郑芝龙是总首领，但上当一个朝廷的“官”，很多人舍不得。
“我不同意。”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施大瑄，十八芝中的谋士型人物，掌管郑家对日贸易多年。
“朝廷的话能信？今日说得好听，等咱们交了船、散了兵，到了北边，还不是任人宰割？嘉靖年间，王直怎么死的？不就是信了朝廷的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