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您惭愧,是要您记住。”朱慈烺转向全体官员,“在座的,祖上三代都是官宦的,有几个?多数人的祖父、曾祖父,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现在你们当了官,穿上了官袍,坐上了官轿,就忘了本?就瞧不起种地的人了?”
“这次劳动,就是要让大家重新弯下腰,摸摸泥土,流流汗。让你们知道:你们吃的每一粒米,都是百姓用汗水换来的。你们手中的权力,应该用来为他们谋福,而不是欺压他们。”
他顿了顿:“当然,真有年老体弱、疾病缠身的,可以申请减免。但必须由太医署核实,不得弄虚作假。”
“劳动期间,伙食由朝廷供应。每日还有二十文补贴——虽然不多,但也是心意。”
“表现优异者,朝廷会记档嘉奖。消极抵触者……”
朱慈烺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意思。
崇祯最后拍板:“此事就这么定了。今日起,各衙门自行排班,每日至少派出三成人手。礼部、户部、工部负责统筹安排。退朝!”
退朝后,消息像炸开了锅。
“真要下地干活?我这手是握笔的,哪会握锄头啊!”
“太祖、太宗都去,你敢不去?”
“听太子那意思,不去就别当官了……”
“唉,就当是体验民间疾苦吧。”
“我家那小子,从小娇生惯养,这次正好让他吃点苦!”
有抵触的,有无奈的,也有想通的。
勋贵圈里更是热闹。
“让咱们的妻妾也去?这成何体统……”
“皇后娘娘都去,你家夫人比娘娘还金贵?”
“罢了罢了,就当是陪圣驾吧。”
后宫也是如此。
周皇后召集众妃嫔:“这次劳动,是本宫向陛下建议的。咱们在宫里锦衣玉食,不知民间辛苦。”
“这次出去,一是体会农耕,二是为天下女子做个表率——咱们不是只会刺绣赏花的金丝雀。”
马皇后也笑道:“咱当年与陛下,也都是吃过苦的。咱马秀英别的不敢说,是知道百姓苦,百姓不容易的。你们也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这清闲久了,身体也会出问题的!”
田贵妃、袁贵妃等都点头称是。
只有少数妃嫔面露难色,但也不敢反对。
九月二十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正阳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一千多名学生整队完毕,穿着统一的粗布短衫——这是学院临时赶制的“劳动服”。
三百多名官员也到了,个个表情复杂。有的穿着便服,有的还穿着官袍——被同僚提醒后,才慌忙去换。
勋贵及其家眷来了二百多人,妻妾儿女都有。女眷们戴着帷帽,小心翼翼。
朱元璋、朱棣、崇祯都来了,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裳。周皇后带着几位妃嫔、皇子公主,也都是一身简朴。
朱慈烺站在最前方,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心中感慨。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