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点头:“爱卿,真的。朕刚开始也不适应,但几个月下来,反而觉得踏实。”
“种地虽然累,但心里安稳。看着庄稼一天天长大,秋收时满仓粮食,那种成就感,比当皇帝时批奏章实在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且…朕确实有罪。南明江山,是在朕手上丢的。那么多忠臣义士为朕而死,那么多百姓因朕而遭难。朕种地,是在忏悔。”
李定国心中酸楚。他理解朱由榔的心情。
前生逃亡路上,朱由榔常常自责,说自己是“亡国之君”,对不起祖宗,对不起百姓。
“陛下……”他哽咽道,“南明之亡,非陛下一人之过。朝廷内斗,将领倾轧,孙可望叛降,神仙难救啊!”
朱由榔却摇头:“朕若英明果决,未必不能挽回。至少……不该去缅甸。”
他叹口气:“罢了,不说这些。爱卿,你且好好辅佐太子。朕在皇庄,也会尽一份力,种出更多粮食,让将士们吃饱,让百姓不饿肚子。”
李定国忽然单膝跪地,向朱慈烺抱拳:“殿下!臣斗胆为陛下求情!陛下虽有失误,但情有可原。”
“南明局势,确非人力所能扭转。请殿下禀明太祖,免了陛下的劳役,让陛下……至少住得舒服些!”
朱慈烺扶起他:“晋王放心。永历帝在皇庄,并非受苦。只是每日要下地劳作几个时辰。这是太祖的意思——让他体会民间疾苦。未来真正脱胎换骨,或许还能另有重用!”
“另有任用?”李定国眼睛一亮。
朱慈烺点头:“太祖曾说,永历帝虽非雄主,但心地仁厚,知错能改。待他真正明白百姓之苦,或许可以让他管理民政,教化百姓。”
朱由榔连忙摆手:“朕不敢!朕能种地赎罪,已是万幸!”
李定国却喜道:“陛下仁厚,正是百姓之福!”
他看向朱慈烺,眼中含泪:“太子,朕只求一事——这个时空的朕,这个时空的朕的家人,能否……平安?”
朱慈烺郑重道:“孤保证,只要大明不亡,永明王一脉,定会平安。”
“那就好……那就好。”朱由榔喃喃道,“这个时空的朕,不必再逃亡,不必再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这就够了。”
他擦擦眼泪,对李定国笑道:“爱卿,你看,朕现在也想开了。过去的事,改变不了。但这个时空,还有希望。”
“你我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但能改变这个时空的未来——让大明强盛,让百姓安康,让悲剧不再重演。”
李定国重重点头:“臣定当竭力!”
三人又聊了许久。朱由榔问了李定国复活后的情况,李定国详细禀报。
当听到勇卫营有六万精兵,燧发枪月产五千支时,朱由榔连连赞叹。
“若当年有此等军力,何至于此!”
李定国也感慨:“是啊。这一世,定要一雪前耻!”
夜深了,朱由榔该回皇庄了。
临别时,君臣二人再次相拥。
“爱卿保重。”
“陛下保重。”
“别叫陛下了。”朱由榔笑道,“叫朱先生。朕现在,就是个种地的老朱。”
李定国却坚持:“在臣心中,您永远是陛下。不过在外人面前,臣会注意。”
朱由榔点头,又对朱慈烺深深一揖:“太子,李爱卿就拜托您了。他是忠臣良将,定能助您成就大业。”
“孤明白。”
送走朱由榔,帐中只剩朱慈烺和李定国。
李定国还望着朱由榔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朱慈烺轻声问:“晋王,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