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子肃杀寒意。
帐中十余人或坐或立，目光齐刷刷钉在场中央被捆缚的两人身上——尤其死死盯着其中那个独眼汉子。
李自成——这个时空的李自成，三十出头，一身棉甲未卸，风尘仆仆中透着枭雄气。他盯着那独眼汉子，眉头拧成疙瘩。
太像了。
那眉眼、那身架，甚至左颊那道浅浅的旧疤，都跟自己如出一辙。只是对方年岁似乎更大些，眼神沧桑，左眼是个深陷的窟窿，右眼却锐利得骇人。
“再说一遍，”李自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到底是谁？”
独眼李自成——后世复活那位，此刻被五花大绑，却咧开嘴笑了。
这笑容让帐中刘宗敏、刘芳亮等老兄弟心头一跳——像，太像闯王笑时的模样了！
“咱说了，”独眼李自成声音沙哑，“咱是你。确切说，是崇祯十七年的你。”
帐中哗然。
“放屁！”刘宗敏霍然起身，腰间刀鞘哐当作响，“崇祯九年还没过完，哪来的十七年？装神弄鬼！”
田见秀眯着眼：“朝廷派来的细作吧？既然要冒充闯王，干嘛要弄瞎一只眼？”
“不像。”谋士牛金星摇着头，却道，“可若说是八年后……这也太匪夷所思。”（其实这个时期，牛金星还没投奔李自成，稍微魔改，加了他）
李自成抬手止住众人喧哗，盯着独眼：“你说是八年后的我，证据呢？”
独眼李自成不答反问：“你屁股左边，是不是有道疤？七岁那年爬树掏鸟窝摔的，被爹用荆条抽了十几下，留了疤。”
李自成瞳孔一缩。
这事，除了爹娘和他自己，没人知道。娘早死了，爹也……等等。
“这事儿，”李自成沉声道，“我爹临终前，或许跟旁人提过。”
“那说点别人不知道的。”独眼李自成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刘宗敏，你左肋下有三颗黑痣，排成一线。你总说那是将星痣，其实是你娘胎里带的。”
刘宗敏脸色一变，手下意识捂向肋部。
“刘芳亮，”独眼李自成转向另一员悍将，“你十三岁偷看邻村张寡妇洗澡，被人追着打，跳进粪坑才躲过去。这事儿你跟我们喝醉时说过，但帐中其他人可不知。”
刘芳亮老脸涨红，想反驳却张不开口——这事儿他确实只跟几个老兄弟提过。
“田见秀，”独眼李自成继续，“你右手小指短一截，不是打仗伤的，是你七岁时偷馒头被掌柜用门板夹的。”
“李过，”他看向李自成身旁的侄子，“你后腰有块青色胎记，形似蛤蟆，你总嫌丑，从不肯让人看。”
一个个说过去，每说一人，那人脸色就变一分。等说到郝摇旗年轻时暗恋过表姐、高一功八岁还尿床这些糗事时，帐中已鸦雀无声。
李自成的手按在了刀柄上，青筋暴起：“你……真是……”
“真是你。”独眼李自成叹了口气，“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咱打进北京，坐上龙椅。可四十二天，就败了。山海关打吴三桂，辫子兵突然杀出来，咱大败……一路退，一路败。最后在湖北九宫山，被地主团练围杀，死了。”
他独眼中泛起血丝：“临死前，咱看见鞑子在城里杀人。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那些百姓，好多是当初迎咱们进城的百姓。”（这些屠杀自然是发生在李自成死后，他只是结合朱慈烺说的后续历史，故意说的）
帐中死寂。
牛金星喉结滚动：“那……那你如何……”
“太子朱慈烺复活了咱。”独眼李自成盯着年轻的自己，“太子是圣人。他能复活已死之人——太祖朱元璋、太宗朱棣、高皇后、戚继光、常遇春……都活了。咱亲眼见的。”
“胡说八道！”郝摇旗吼出声，“死人复活？你当这是神话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