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技术和材料的限制,以及时间紧迫,铁轨采用的是“木包铁”结构——即坚实的硬木,作为轨枕和部分轨基,上面用铁箍和长钉固定着特制的熟铁轨条。
轨条截面呈“工”字形雏形,虽然粗糙,但足以承担初期测试的重量。道砟选用的是从西山开采的碎石,铺设得颇为认真。
工地上,从陕西、河南招募来的灾民,在工部官吏和卫所兵丁的组织下,喊着号子,搬运枕木、铺设碎石、钉牢铁轨。
朱慈烺下令,参与筑路的民夫工钱日结,伙食管饱,三天有荤腥。
这些原本面黄肌瘦、为了一口吃的挣扎求存的流民,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干活也格外卖力。
对他们而言,这不仅是活命的机会,更是从未想过的“好营生”。
监工的朱棣时常骑马巡视,看到热火朝天的场面,也忍不住感叹:“给足了钱粮,百姓便是最好的工匠!”
时间一天天过去。系统任务界面上,“蒸汽火车头研制”与“铁路建造计划”两项进度条,在朱慈烺的全力推动下,如同被注入了燃料般飞速上涨。
终于,在距离系统规定的一个月期限仅剩三天时——
格物院工坊内,随着最后一声沉重的锻打声落下,宋应星用沙哑却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宣布:“‘前进壹号’,总装……完毕!”
巨大的车间里,所有人,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工匠,还是年轻力壮的学徒,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屏息凝神地望向车间中央。
那里,“前进壹号”静静地匍匐在特意铺设的厂内短轨上。
它比后世的火车头小了好几圈,更像一个放大了数倍的、结构略显粗犷的蒸汽拖拉机。
硕大的锅炉位于中部,前方是驾驶室(有简陋的顶棚和栏杆),后方是煤水车。
两根粗大的驱动轮位于锅炉下方,通过复杂的连杆与气缸活塞相连。
通体漆成沉稳的玄黑色,只有锅炉上的安全阀、气压表等少数部件闪烁着金属原色。
烟囱笔直指向屋顶,虽然还没冒烟,却已散发出一种沉默的力量感。
“加水!加煤!准备……点火!”朱慈烺深吸一口气,下达命令。
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清澈的井水通过皮管注入锅炉和煤水车。上好的块煤被铲入燃烧室。炉门关闭,点火孔投入燃着的火把。
起初,只有轻微的噼啪声。渐渐地,燃烧室内的火光透过缝隙隐约可见。
锅炉内的水温开始上升。压力表的指针,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极其缓慢地、却坚定地开始向右偏转……
一个时辰后。
“气压……三个大气压!达到最低驱动标准!”负责监测的工匠高声报告。
“前进壹号”的烟囱口,开始冒出淡白色的、带着火星的烟雾。
整个车体似乎“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那是蒸汽在管道和气缸内涌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