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棠急匆匆抱了明珠过来,裴时序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仔细别过了病气给明珠。”
一句话顿时压垮了沈瑶华的神经。
“来人,请少爷出去!”
裴时序也来了气,“我特意回来看你,你还闹!”
话音刚落,却见到沈瑶华脸色苍白如纸,将明珠紧紧抱在怀里,身子不断颤抖。
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压下去。
“罢了,你先冷静一下,别总是这么闹情绪。”
裴时序一挥衣袖走了。
“小姐。”挽棠哽咽着站在一边,“今儿一上午我都抱着小小姐的,您放心,除了李大夫,没有旁的人靠近了。”
沈瑶华闭眼抱了明珠好一会儿,强烈的呕吐感才被压下去。
她清醒了一些,疲惫地问:“白莺莺呢?”
挽棠:“来过一回,非要给小小姐喂奶,真是天杀的东西!奴婢将她骂走了。”
“去将她再叫过来……不,算了。”沈瑶华摇摇头又改口,“拾云……拾云去哪儿了?你去将人找来,别是出了什么事。”
沈瑶华有两个贴身婢女,去颍州前拾云被她留下来照看明珠。
拾云一向聪慧稳重,若她没事,不可能让白莺莺这样作践明珠。
挽棠也怪道:“听下人说前两日拾云替小姐巡查铺子去了,可小姐走之前没让她去呀。”
心底涌起一丝不安,沈瑶华忙道:“叫人去找。”
收拾了一下自己,沈瑶华抱着明珠又去偏厅见李大夫。
见她走路脚下虚浮,李大夫忙道:“小姐,您也该保重身子。”
沈瑶华摇摇头,“李大夫,你帮我想想办法,无论花多少钱,你都帮我尽力治明珠。”
“这是自然。”李大夫顿了顿,“只是,这花柳症虽有法子抑制,却从未听过痊愈的……小姐,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瑶华无力地跌坐在椅子里。
她忽地想起那一年,爹娘外出谈生意时染了时疫。
隔着窗,大夫也是这般对她说,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过多久,爹娘就前后离世。
时疫是天灾,她没有办法。
可明珠呢,她的女儿还这样小,凭什么让明珠受这样的人祸?
心像被刀生生切开,沈瑶华抱着明珠痛哭出声。
“对不起,我的明珠……”
“是娘的错,娘对不起你……”
悔恨如刀子,一刀又一刀地扎在她身上。
握住女儿的小手,眼泪断线一般砸进襁褓里。
忽地,沈瑶华的动作一顿。
她擦了擦眼泪,仔细看孩子的右手。
沈瑶华心中再次升起异样。
她分明记得,明珠的右手大拇指指腹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
而怀中这个婴儿的手上没有。
再看这孩子比半月前稀疏的眉、消瘦的脸颊,以及更粗糙的皮肤。
昨日刚见到明珠时的怪异感再次涌上心头,沈瑶华心中一凛——
这孩子,许多地方都不像明珠!
她真的,是她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