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滴血验亲。”
滴血验亲!
在场只余下李大夫和挽棠,两人皆是一震。
挽棠张了张嘴,“小姐,您是何意啊?”
莫不是真的气疯了!
没有过多解释,沈瑶华只叫他们别声张。
在等李大夫准备的时间里,沈瑶华想了很多。
她想起父母离世后,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是受尽了白眼与刁难,才一步步做到匀城首富的。
她想起那时她精明能干,意气风发,原本是不想成亲的,有什么比赚银子重要?
可裴时序堂堂世家公子,为娶她跪了三天三夜,做了全城的笑谈也不在意。
她想起十几岁时,裴时序在学堂里送了她一支上好的羊毫笔,他说她虽是商户女,一手字却写得比世家小姐还好,自然要用好笔才行。
她想起……
成亲这三年,裴家人处处看不上她,又处处花着她的银子。
裴时序分明已做了颍州的长史,官场上还能升,可就因为别人笑他娶了商户女,他心里就不得劲起来。
遇着那些娶了高门贵女的好友,裴时序眼里一闪而过的羡慕与后悔,她也不是没见过。
这些她都是察觉到了的,可直到这次出门前,沈瑶华都以为他们不过是寻常争吵,裴时序不过是一时心中郁结。
竟已如此……竟已如此!
她与裴时序之间的问题,却作孽在了她的女儿身上。
或许她还是不该答应裴时序的求亲,或许一开始她就不应该随表哥去学堂。
沈瑶华觉得自己枯坐了很久,可李大夫又似乎回来得很快。
厅外有吵吵嚷嚷的声音,沈瑶华都没有听进去。
李大夫捏了银针过来,还有些犹豫,“小姐,您确定……”
沈瑶华没说什么,自己接过针利落地戳破手指,血滴进水碗中。
挽棠抱着孩子,李大夫又用手帕捏了一根银针,小心捉起孩子的手指。
“哇——!”
小孩金贵,银针刚戳下去就大哭起来,挽棠的手一抖,血滴在外面。
厅外听见孩子的哭声,裴时序推开人闯了进来。
“沈瑶华,你做什么!”
一向稳重矜贵的人动了气,他快步上前从挽棠手里抢过孩子,脸上的心疼和愤怒不似作伪。
“你疯了吗,伤害我们的女儿?!”
沈瑶华盯着这张熟悉的脸,忍不住道:“你确定——这是我们的女儿?”
裴时序蹙眉,“你什么意思?”
沈瑶华不语,只是细细辨认着裴时序的神情变化。
“瑶华。”见她沉默,裴时序只以为是她也自觉没理,语气缓和了一些,“你长途奔波,定是累得狠了,我理解你此刻神智不清楚,旁的就不多说了,你先下去歇……”
“裴时序。”
沈瑶华打断他的话,缓缓问:“你没有事要同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