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她正好站在阳光下,长发如锦缎一般,面容美得像画中仙子。
这样坚韧冷静的美人,为了“爱情”低下了头。
县主看了她一会儿,才问:“你可知,你这是在携恩图报?”
沈瑶华微微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日县主有所求,瑶华定然竭尽全力。”
县主问:“什么都可以?”
沈瑶华:“什么都可以。”
县主眼中浮起好奇,“你为何不用这救命之恩跟我换嫁给裴时序的机会?我若是开口,他裴大人也不敢不同意的。”
“我说过,你只能同我提一次要求,可你偏偏拿来给裴时序换机会,裴氏本就看不起你,他日他飞黄腾达,族中长辈更不可能同意你们成亲,你不会后悔?”
她话音落下,沈瑶华沉默了一会儿。
在灿烂却寂寥的阳光下,这个年纪轻轻就扛起整个家的商女抬起头,对县主微微笑了笑。
“县主,裴氏不让我靠近裴府,昨日我去见他,是在城南的客栈。”
“他背上都被他叔父打得开花了,因怕我忧心,这般痛着也要出来见我。”
“裴氏全族看中他,看重他的未来。”
“他以一副真心待我,我自然也愿意回赠,愿意扶他凌云志。”
“至于成不成亲,我不在乎。”
“只是他为了我忤逆亲长,这种时候,我总不能丢下他跑了。”
“我努力过了,争取过了,我不后悔。”
有些话,当时只道是寻常。
裴时序和裴家人都不知道的是,那时沈瑶华去向县主求的,并不是姻缘。
而是裴时序的前程。
由县主出面庇荫,就算去不了京城,也是能在匀城做一个有前途的地方官的。
那时县主欣赏沈瑶华的真心,不仅答应了帮裴时序,还顺便去了裴府,让裴家人在亲事上松口。
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县主为沈瑶华投桃报李。
昨日之事要是让县主知道了,恐怕也是要笑她的,要失望的。
发热让沈瑶华整个人都脱了力,昏昏沉沉地想着这些事,只觉得心里白茫茫一片,落不到实处。
“挽棠,去帮我给县主送张帖子。”
挽棠道:“小姐您烧糊涂了,县主上个月回了京城,说是去赴国舅爷的宴请,还没回匀城呢。”
沈瑶华怔了怔,才想起来,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挽棠还在说:“据说那国舅爷要来匀城呢,也没听着动静,难道贵人的车马也同我们的一般慢么?”
“皇亲贵胄的事,你多什么嘴。”沈瑶华叹了口气。
她实在没力气关注这个如今权势滔天的国舅爷。
见她又在出神,挽棠担心道:“您莫要伤神了,原本身子就不见好。”
沈瑶华又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仿若喃喃自语般:“我原以为……嫁进裴氏后,自己做得挺好的。”
却原来,裴时序早已深怀不满。
“挽棠。”她的视线落到窗外,“我想……”
“少夫人。”
屋外下人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您的姐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