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掀开车帘一角,只见不远处确实有座破败的建筑,周围稀稀落落站着几个形迹可疑的人。
“停车,我走过去。”
与此同时,裴府里正热闹非凡。
纳妾礼虽说是纳妾,但裴夫人发了话,要办得体面些,白莺莺也穿了一身崭新的红裙,被丫鬟搀扶着进了偏院。
裴筠芷拉着几位交好的小姐妹在席间说笑,时不时往沈瑶华的院子方向瞥一眼。
“怎么不见你们少夫人?”有人问。
裴筠芷捂着嘴笑,“我嫂嫂忙着做生意呢,哪有空来这种场合。”
众人便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屋内暖盆够用,碳火烧得满室温暖。
屋外风哭鬼嚎,大雪簌簌落下。
沈瑶华刚走到祠堂门口,里头突然冲出几个人来,背着鼓囊囊的包袱,急匆匆往后门跑。
她心知不好,也顾不得许多,提着裙子追了进去。
祠堂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破布、草屑,还有几个空了的竹筐。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陈武等人追上来,四下查看一番,脸色难看地回来。
“小姐,人跑了,后头有个门通着巷子,估计是得了信儿。”
沈瑶华站在原地,盯着那些空竹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下的线索。”
众人分散开去,沈瑶华也仔细打量着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忽然,她在一根柱子旁发现一块碎布片,捡起来一看,是上好的细棉布,边上还绣着一朵小小的珠花。
这布料,是她亲自给明珠挑的。
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沈瑶华攥紧那块布片,指节泛白。
明珠真的来过这里。
她来过这里!
“小姐!”陈武在另一边喊,“这儿有个老婆子,躲在香案底下。”
沈瑶华快步过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缩在香案下,瑟瑟发抖。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武将人拽出来,沈瑶华蹲下身,将那块布片递到她眼前。
“今日那些婴儿里头,有没有这个襁褓里的孩子?”
老妇眯着眼看了半晌,摇头,“不记得了,每天那么多孩子,谁记得住。”
沈瑶华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仔细想想。”
老妇眼睛一亮,接过银子掂了掂,这才开口:“是有个裹这种布的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才一两个月大,那孩子哭得厉害,人牙子嫌晦气,说要便宜卖了。”
沈瑶华声音发紧,“卖去哪儿了?”
“这......这我哪知道,我就是个看门的。”老妇缩了缩脖子,“不过听他们说话,好像匀城本地有人要,也有说要往北边送的,北边贵人喜欢买小丫头养着。”
沈瑶华站起身,眼前阵阵发黑。
明珠被带走了,不知去向,不知生死。
陈武犹豫着安慰她,“小姐,咱们继续追,一定能找到。”
沈瑶华闭了闭眼,良久才点了一下头。
黑夜里一片寂静,耳边嗡嗡地响,她竟像是听见了裴府热闹的声音。
红烛噼里啪啦地烧着,白莺莺坐在床榻前,唇角含笑。
“恭喜莺莺姐姐,贺喜莺莺姐姐!”
“哎呀,今后该叫白姨娘啦!”
几个她这些日子拉拢的丫鬟围在她身边道喜,白莺莺心中得意,含蓄地笑起来。
“白姨娘总算是苦尽甘来,今后都是好日子了。”
白莺莺垂眸浅笑。
是啊,今后都是她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