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莺莺小心上前,“少爷,今日是咱们的好日子,您怎么不高兴?”
裴时序没说话,闷头喝酒。
白莺莺咬了咬唇,跪在他身侧,为他斟酒,“少爷若是不痛快,莺莺陪您说说话。”
裴时序这才看她一眼,目光复杂。
眼前这张脸妩媚动人,可比沈瑶华那张冷淡的脸讨喜多了。
可为何他心里就是不得劲?
沈瑶华今日一整天都没出现,连句质问的话都没有,好像他纳妾与否与她毫无关系。
他倒希望她来闹,来哭,来质问他为何负心。
可她什么都没做。
裴时序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直到醉意上头,才被白莺莺扶着躺下。
外头的雪还在下。
沈瑶华在房中躺了三日。
李大夫开的药按时喝,厨房送来的饭菜按时吃,精神渐渐地好起来一些。
挽棠和拾云看在眼里,既欣慰又担心。
小姐终于肯好好养身子了,可又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没底。
第四日早上,沈瑶华用完早膳,让拾云把账本都搬出来。
“这几日积压了多少事,一件件说。”
拾云应了一声,搬来厚厚一摞账册,又将近日商行的往来信件一一呈上。
沈瑶华翻开账册,手指在纸页上划过,目光专注。
“临川那批货的尾款还没到?”
“是,那边说近日雨雪堵了路,要晚几日。”
沈瑶华点点头,“催一催,但别催太紧,老主顾了,给个面子。”
“是。”
拾云笑着应了,觉得小姐有了生孩子之前的模样。
处理了小半日账务,沈瑶华揉了揉额角,问:“县主那边有回信了吗?”
拾云摇头,“还没,县主应该还在京城没回来。”
沈瑶华叹了口气。
若县主在匀城,以她的本事,找个人应当不难。
可如今县主不在,这偌大的匀城中,还有谁有那上天入地寻人的本事?
沈瑶华沉默地看着窗外,许久之后,竟真的想到了一个人。
“揽月轩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拾云想了想才说:“揽月轩的生意倒是平稳,不过咱们有几批货被他们抢了先,价格压得比咱们低。”
沈瑶华无奈地笑了一下,“这个公子还是老样子。”
揽月轩是匀城唯一能在生意上与如今的沈家抗衡的商行,和沈瑶华不一样,他们的东家是外来的,却很有些本事。
那人有些神秘,从不在人前露面,只知揽月轩的人都叫他“公子”。
与沈家不一样的是,揽月轩还做消息买卖的生意。
沈瑶华这两年与那公子隔空交过好几次手,深知对方狡猾如狐,阴险如蛇,不是能轻易扯上关系的。
可如今,她什么方法都得试。
她又沉默片刻,才开口:“派人去揽月轩递个话,就说我要见他们公子一面。”
拾云机灵地明白过来她的意图,却有些犹豫,“揽月轩素来爱与咱们别苗头,会帮忙吗?”
“不会白帮。”沈瑶华站起身,“去递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