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看着她,点了点头。
天已经大亮了。
远处传来嘈杂声,隐约能看见山脚下有人影晃动,是陈武他们带人上山来了。
阿屿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看向沈瑶华,“走。”
沈瑶华点点头,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塞进他手里。
“拿着,路上用。”
阿屿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又抬头看她。
沈瑶华道:“你既然要办事,身上总得有点银子。不够的话,来匀城找我,我给你。”
阿屿攥紧那块银子,点了点头。
沈瑶华看着他,忽然有些舍不得。
她想多问几句,想问他这些年怎么过的,想问他记不记得从前的事,可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我走了,你保重。”
说完,她转身往山脚走去。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阿屿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身上,他的脸在光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沈瑶华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她用力眨了眨眼,转过身,快步往山脚走去。
走下山坡,陈武他们正好赶到。
“小姐!”挽棠第一个冲上来,抱着她放声大哭,“您没事吧?吓死奴婢了!”
沈瑶华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
拾云也红着眼眶,“小姐,您怎么逃出来的?那些山匪没把您怎么样吧?”
沈瑶华回头看了一眼山上,什么也看不见了。
“有人救了我。”她轻声道。
陈武四处看了看,“救您的人呢?”
沈瑶华道:“走了。”
陈武一怔,“走了?”
沈瑶华点点头,“他说还有事要办,过几日来匀城找我。”
陈武和挽棠他们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沈瑶华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情绪,“走吧,回匀城。”
一行人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沈瑶华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山上,一个人影站在山石后面,正看着她。
隔得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瑶华心里一暖,转过身,快步往山下走去。
阿屿站在山石后,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林间小路的尽头。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块碎银子。
一阵山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随后他身边落下两道敏捷的人影,如鬼魅一般。
“公子,人已准备就绪,那些山匪逃不了。”
阿屿原本如人偶一般平静冷淡的脸上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眉眼间就有了人气。
他叹了口气,“给她递消息是为了让她心安,却不知这般胆大,自己就来了。”
旁边的人道:“还比咱们的人去得快呢,公子您吓死了吧。”
阿屿轻飘飘看他一眼。
另一边的人奇怪地问:“公子您为何不直接与沈小姐相认,要是让她知道您没失忆,她不会生气吗?”
“原以为她忘了。”阿屿垂下眼,手里的碎银子一下一下抛着玩,“原来她记得。”
原来她记得。
那年他走时明明留下了信物,她只要去查,便能知道她是谁。
可这些年她过得这么艰难,也没有来寻过他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