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责任?”沈瑶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低低笑了一声。
“裴时序,你还记得我怀明珠时,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裴时序一怔。
“你说,让我安心养胎,沈家的生意暂时交给可靠的掌柜,你也会帮我看着,你说,孩子生下来后,让我放心去做我想做的事,后方有你,孩子有你。”
沈瑶华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你说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半点委屈,裴家任何人都不能轻视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裴夫人和老夫人,最后落回裴时序骤然发白的脸上。
“可你呢?你做到了吗?我孕期反应剧烈时,你在哪里?是忙着官场应酬,还是忙着安抚你那些觉得我抛头露面丢了裴家脸面的长辈?”
“我生产那日你在哪里?哦,你在处理紧急公务。孩子生下来后,你裴家上下,从老夫人,到夫人,到你那些妹妹,哪一个是真心实意关心过她、疼爱过她?
“她们口中所谓的关心的,不过是个嫡孙女的名分,是个可以用来拿捏我的把柄。”
“只有指责我时,倒是人人都能来插上一嘴、”
“如今,孩子没了。”沈瑶华的声音顿了顿,将语气中的讽刺压了下去,“你们倒一个个跳出来,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责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慈!你们裴氏百年世家,在场难道没有一个人觉得可笑吗?”
“沈瑶华!”裴时序脸上青红交加,是被说中心事的狼狈,“你永远只会拿生意说事,永远只记得你的沈家!”
“是,我是没做到十全十美,可你呢?你心里除了你的生意、你的银子,还有这个家吗?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声音也大了起来,带着破罐破摔的戾气:“既然你觉得裴家这般对不起你,觉得我这个丈夫这般不堪,那你当初何必答应我?这个裴氏的少夫人,你还当来做什么!”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对夫妻彻底撕破脸皮。
沈瑶华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信誓旦旦、如今面目全非的男人。
心头最后那一点残存的的留恋,终于彻底灰飞烟灭。
也好,彻底了断,再无挂碍。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说得对,这个裴氏的少夫人,我确实不必再当了。”
她抬起眼,目光清晰地扫过屋内每一张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裴时序,我们和离吧。”
啪——!
不知是谁失手打碎了茶盏。
一时谁也没有说话,众人脸上错愕,下人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