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交织着震惊、愤怒、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之间,怎么就至于走到和离这一步?!你说话!”
沈瑶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廊下的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决绝。
她看着裴时序,看着这个她曾以为可以托付终身、却最终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最后一次,平静地、清晰地回答:
“裴时序,从你与白莺莺苟且,从你们调换我女儿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既然已经向裴家人提出了和离,沈瑶华就一刻也不能再闲下来。
“原也想安排好一切再提,既然他们要如此,我也不需要再忍。”
她吩咐拾云亲自去清点自己带来的嫁妆,再想办法将陈掌柜带进来见她。
拾云犹豫道:“裴家原就已经变相禁足了小姐,要叫陈掌柜来恐怕困难。”
沈瑶华轻叹:“我都要和离了,还理会他禁足做什么?”
“小姐……”拾云还有些忧愁,“您真要与他们闹到公堂上去么?”
裴鸣是匀城太守,要是对簿公堂,沈瑶华没有优势。
沈瑶华摇摇头,“他们不敢丢这个面子。”
在裴府的这三年,她太了解这群人了,裴鸣与老夫人还做着名门世家的梦,绝不可能允许让全城老百姓看了他们裴氏的笑话。
而裴夫人日日遵循女德女则,不会忤逆裴鸣的意思。
况且,裴家人向来自大,定然以为她说的都是气话,以为她没有那个胆子闹到公堂上去。
以他们的作风,接下来恐怕还会以各种形式来劝诫她,给一些小退步与小恩惠,就以为能打消她和离的念头。
沈瑶华垂下眼,忽然笑了笑。
只可惜,裴家人在一开始看轻她时,就错了。
“拾云,县主府上可有回信了?”
拾云道:“挽棠走之前同奴婢交待过,县主前几日去了山上礼佛,明日就回了。”
“知道了。”
沈瑶华点点头,又道:“叫阿屿回来一趟。”
暮色十分,阿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沈瑶华的院子,怀里还抱着正睡着的明珠。
沈瑶华有些意外,伸手将女儿抱过来,垂眸看了一会儿。
唇角露出温柔的笑,再开口声音便带了感慨,“你怎么知我想明珠了。”
拾云笑道:“定是明珠小姐也想您了,阿屿倒是机灵的。”
沈瑶华抱着明珠轻轻哼着记忆里的民谣,那还是小时候娘哄她时哼过的。
待明珠睡得更熟了,她让拾云将孩子抱到一边,冲阿屿招了招手。
她是斜倚在榻上的,阿屿便单膝跪地,低头听她吩咐。
“明日帮我给陈掌柜传个话,将商行里裴氏的人都清点出来,想个借口打发走,不需要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