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转告先生,”她一字一句道,“这生意,沈瑶华做了,他想要的诚意,我会证明给他看。”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起身,郑重一揖:“小姐快人快语,小人必定如实回禀公子。公子期待小姐的好消息。”
说罢,不再多留,悄然离去。
路过外间,与沉默站着的阿屿擦肩而过。
年轻人脚步一顿,视线看天看地,又脚底抹油一般走了。
送走他后,沈瑶华并未立刻离开。
她在昏暗中又静坐了片刻,将翻涌的心绪一点点压下。然后,她唤来一直守在外间的阿屿,又让人去叫陈掌柜。
陈掌柜很快赶来。
“陈叔,”沈瑶华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从今日起,整合沈家商行在匀城及周边所有能调动的现银、易于变现的货物、地契,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一笔足够大的数目,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陈掌柜心头一震:“小姐,这是要……”
“以备不时之需。”沈瑶华没有多做解释,继续吩咐,“另外,通过可靠渠道,去黑市请一批身手好、嘴严的打手,钱不是问题。将裴家这些年在沈家各铺子赊欠的、以各种名目借支的账目,全部理清,列出明细。”
陈掌柜隐约明白了什么,额角渗出细汗:“小姐,您是向裴家讨债?这、这会不会太急了?裴太守那边……”
“正是要快。”沈瑶华打断他,眼神在渐浓的夜色中亮得惊人,“裴鸣想用官威压我,用软禁逼我低头。我便让他看看,沈家的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我沈瑶华,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一番部署下来,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沈瑶华悄悄回了裴府,一切似乎与离开时无异,可就在她悄无声息地进到院子里时,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沈瑶华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裴时序正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显然已在此等了许久,脸色很阴沉。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枝丫的簌簌响声。
裴时序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那张素来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矜持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什么神情来。
沉静在黑夜中蔓延,沈瑶华只是静静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奇怪的,她好像已经无法将此刻的裴时序看作与自己成亲三年的伴侣,而是一个需要应对的、麻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