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刺痛勉强压下那股汹涌而上的情绪。
就在沈瑶华即将开口反击时,一旁的宋二爷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对着裴老夫人和裴鸣连连拱手,做足了低姿态。
“老夫人息怒,裴大人息怒!小侄女年轻不懂事,又被我们这些长辈惯坏了,言语无状,冲撞了二位,实在是我们的不是!”
说着,他狠狠瞪向沈瑶华,语气陡然严厉:“瑶华!还不快向老夫人和裴大人赔罪,收回你那些混账话!婚姻大事,岂是你能儿戏的?赶紧认错!”
宋三爷也在一旁帮腔,语重心长中透着威胁:“瑶华啊,听叔伯们一句劝,今日你若执迷不悟,惹怒了裴家,莫说和离不成,往后你在匀城,只怕都难立足啊。”
“别忘了,你父母留下的产业,总要有人帮衬打理……”
沈瑶华看着眼前这两张虚伪贪婪的脸,看着上首裴老夫人毫不掩饰的刻薄与裴鸣那伪善的嘴脸,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在四肢百骸流窜。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家主!”
厅外忽然传来下人的通报声,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门外有两位老先生,自称是少夫人娘家的族老,特来探望。”
厅内所有人都是一愣,宋家两位叔伯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疑惑。
在匀城的沈家不就只剩下他们两家了吗?哪里又冒出来什么族老?
唯有沈瑶华,心念电转之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可她两日前才为防万一往那边送去信,拾云也说过来不及的。
不等她细想,厅外已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两名老者在裴府下人的引领下缓步走了进来。
当先一位,年约七旬,须发皆白,身形清瘦,穿着一身半旧却十分干净的衣裳,面容清癯,手中拄着一根普通的竹杖,步履从容。
落后半步的老者年纪稍轻些,也有六十上下,同样衣着朴素,气质儒雅。
老人的面容在漫长年岁里总是比年轻人少一些变化,沈瑶华一见到当先那位老人的脸,心里便是一松。
竟真的是她想的那位!
一旁两位沈家叔伯早已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片刻,脸上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慌忙起身。
“三、三叔公、五叔公,您二老怎么来了?”
这两位老人,正是位于颍州沈家本家的长辈,整个沈家如今年纪最长的。
当先的那位沈颍之,年轻时是秀才,一辈子都在颍州教书。
他们这一支早年就迁去了颍州,与匀城这边来往极少,沈瑶华也只有幼时岁父亲去拜访时见过沈颍之这位叔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