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问:“其实你根本没有爱过我,是不是。”
沈瑶华的脚步一顿,心底凉成一片。
她觉得好笑又悲哀,时至今日,裴时序嘴上说着错了,却自然在找她的错处。
“白莺莺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那真的是意外啊!难道就因为一次非我本心的过错,就要把我打入死牢吗?这不公平!”
沈瑶华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裴时序却还在说:“那日在山上,我没有在你和她之间做抉择,是她受伤了,难道你要我放着一个受伤的女子不管吗?你又没有出事,况且你身边什么人都有,你就真的需要我,真的想要我在你身边吗!”
果真是倒打一耙了!
沈瑶华猛地转过身,“裴时序,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你是我的丈夫,不是旁的人!”
裴时序迎上她的目光:“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夫君?你出去问一问,满匀城谁不知道我对你如何?天底下都没有我这般做丈夫的,你还要我怎样!”
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原来方才所谓的后悔知错,都不过是嘴上说说。
沈瑶华气极反笑,再也懒得理会他。
“随你怎么说,反正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径直出了祠堂,送两位叔祖出府。
一直走到巷口马车等候处,沈瑶华想起了长辈刚来时自己心中的疑惑。
她停下脚步,对着两位老者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二位叔祖远道而来为瑶华主持公道。”
沈颖之虚扶一下,目光温和中带着欣赏:“起来吧,我与你父亲虽往来不多,但知你父亲是个有骨气、有本事的孩子,只可惜去得早。”
“你是他的女儿,有他的风骨,很好,我们帮扶于你,也是天经地义。”
“多谢叔爷爷。”沈瑶华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只是瑶华有一事不明,匀城与颍州虽不算太远,但车马也需两日路程,裴家今晨才请来我那两个所谓叔父来向我施压,两位叔爷爷是如何得知消息,并恰好今日赶到?”
这时间点,未免太巧了些,巧得像是有人算准了裴家的动作,提前为他们铺好了路。
沈柏道:“我们是在四日前收到信的,信中有你商行的信物,我们便动身出发了。”
四日前?
沈瑶华心中一震。
比她送出信的日子还要早两天。
“那信……”沈瑶华追问。
沈昱之接口道:“送信的是个面生的后生,没什么特别的来历,他只说受人所托。”
“我们起初也将信将疑,但信中所言你处境,以及一些细节都能同你对得上,加之还有商行信物,事关侄孙女安危,我们商议后便即刻动身了。”
沈颖之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缓声道:“这信,不是你送的?”
沈瑶华摇了摇头,“我的信送得晚,算一算恐怕今日才到颍州。”
“那看来,是有人助你。”沈颖之面上露出一点笑意,“此人思虑周全,又对你知之甚多,你现下可有推断?”
沈瑶华缓缓摇头。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覃阳县主。
县主赏识她,今日又派溪琼前来解围,确有相助之意,但比她更早地去颍州求助于两位几乎没有联系的分家叔祖,这份行动似乎又超出了县主平日对她的照拂范畴。